只是轻轻的一个动作却往如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将泾渭分明的两股力量吞噬的一点都不剩。
约书亚在感受到生命之力之时就已经眯起了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眸中跳动着金色火焰宛如要燃烧一切,却在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他将剩下的力量收起,侧头望向浮于半空中的两人。
“院长大人,精灵王。”
对外,约书亚都不会直接称呼院长为父亲,虽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语气很淡,礼仪却很端正挑不出错处。行过礼后,他随即将目光投向下方的恶之花。
精灵王的力量代表着生命,温和中又带着轻柔,在吞食掉所有的力量之后便化作细小的光点落在各个角落。
蒂莲娜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光点,落入手之际却如同雪花一般随即融化在她的手掌心,钻入她的体内,让她瞬间充满了力量。
她捂住心口:“这就是王的力量……”
被卷入这片战争中的学生伤口或多或少都得到了愈合,铺天盖地的恶之花也随着这光缓缓地落下的毫无抵抗力的消失不见。
珍妮感觉到了身体正被绿光快速的修复,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就已经能站起来了。
她扶着墙壁,不经感叹:“这庞大的生命力,只是一点力量的溢出就如此强大,不愧是精灵族至高无上的王。”
珍妮只看空中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精灵王给她的压迫感,就如同被神明直视,就算对方完美到不可思议,心底也感叹不起来,只余下对他的敬畏。
生命得到保障之后,珍妮抬脚立马往前走,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各位,在寻找那个少年的声音。
“等等。”
伊凡皱着眉,他原本想继续坐一下,让伤口恢复的更好,看见珍妮准备离开,他立马扶着墙站起来拉住对方。
“他有点不对劲。”
他说的就是叶净。伊凡对死亡气息与恶魔的感知,远远比珍妮要强很多,这是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然而在场有更多比他厉害的导师于高年级学生,他能察觉到的事情,更多人也察觉到了。
那个笼中之鸟的少年,没有藤蔓的视线的阻隔之后,他的样子一览无余。穿书吧
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昳丽的面容之下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没有眼白,里面的黑雾充满了他整个眼眶,随着那地狱般可怖的死亡气息溢出,黑色的诡异纹路也从他锁骨蔓延上脖颈的爬上了那张白的不像话的脸。
纹路丝毫没有破坏美感,跳动着带来一种神秘而妖异的视觉冲击,聂人心魄。
系统也有一些担忧,它在脑中不停地呼唤少年:【宿主你没事吧?】
叶净被喊的有些头疼:【没事……】
他原本只是想帮助恶之花稍微打赢一下约书亚之后,一人一花赶紧撤离作案现场。
没想到的是,约书亚身上居然会出现神明的力量,让他本就与神明为敌的他感觉到非常的不适,再加上为了帮助恶之花动用了身体里面的死亡之力,原本就强行压制在碰上神明,直接一个没控制好差点暴走,最后被一股其他的力量压制才让他清明了些许。
那股力量很温和也很熟悉,它并没有伤害到恶之花,而是让它变回了小花的模样落在叶净的衣袖之中。
带着浑身黑气的他如同一枚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激起了千层涟漪。
“这个人是魔族?!”
“他身上的死气好浓郁,一定不是人类!”
“原来和那个魔物是一伙的,我就说恶之花怎么没伤害他!”
“快把他抓起来!”
学生们后退了几步,寻求于导师的帮助,在他们的眼中,魔族都是残忍暴力的,他们没有理智会杀害所见到的一切,这样的恶魔就应该铲除。
叶净本来不在意,但在一瞬间却久违的感觉到一股心悸,脑海中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满身伤痕,衣衫破烂的小男孩。他缩在墙角,一张遍布黑色纹路的脸蛋正看向前方,眼神中充斥着疑惑,迷茫与不解。
在他瞳孔中倒映的是另一群小孩,他们正在欢声笑语的玩着父母给他们新买的风车,打打闹闹十分热闹。
小男孩他不理解,为什么这群人笑的这么开心?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他慢慢站起身,来到了人群面前,却在一瞬间就吓哭了好几个孩子。
孩子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人,他的眼睛全是漆黑一片,就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而他脸上的诡异纹路更加的可怕。他们吓得连风车都没有要,连滚带爬地一边喊着妖怪一边往家跑,更有大胆的向他丢着小石子阻止他前进。
小男孩依旧迷茫的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好一会儿才将地上的风车捡起来,看了好一会儿又放下,只留在在上面的几个漆黑指印。
“我是……妖怪?”
画面又一转,还是那个小男孩,他被绑在十字架上,下面是铺满的柴火。
他低着头,看不清眼中的思绪。下面的群众大喊着烧死他,他是恶魔,会杀了这里的一切。
他该死吗?
当火点起的时候,小男孩这样问自己。
画面消失,有一个声音仿佛在心里呐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该死的明明是他们,是神明!他什么都没做,却带着一身的罪恶诞生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他将皮丢掉,将骨头抽离,将自己泡在他们所说的圣水里面。可是洗不干净了,他洗不干净了。
那呐喊的声音带着悲怆的哭腔,随后又突然笑了起来。既然他洗不干净,就将所有干净的人都染黑,将见他病成这样的神明杀死取代他们,这样,他就是全世界最干净的人!
叶净:“……”
这是原主的声音,他的执念还为彻底消散,而这些脑海中的记忆都是剧情中没有提及的。
叶净有一瞬间被影响,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没有人会天生带有恶念,最初降生在人世就如同一张白纸,用什么样的墨水在上面涂抹什么,就会染成什么颜色,变成什么样的画。
但原主是最不幸的,他出生的地点就在黑色的淤泥里面。通过这些在脑海中闪烁跳跃的片段,叶净隐约可以窥探到原主的过去。
他诞生之时懵懵懂懂,并没有如同剧情中所展露出的疯狂与绝望,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也试图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开心,为什么会难过,为什么会一见面就喊他妖怪,为什么会讨厌他?
就如同他罪恶之子的称呼一般,这个世界并没有给予他善待,一步步引导这这个孩子走向了毁灭。
“原来是这样吗?……”
叶净语气十分平缓,他低头捂住了心口,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颗心正在活着的跳动着。
他说:【系统给我一张传送卡。】
绝望从心底里滋生而出,负面情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听着身旁不断传来的不绝于耳的声音,一瞬间叶净诞生出一种想毁灭世界冲动。
这是刚刚被影响的那种情绪,他有些理解原主为什么会变成最后这副模样,这才是一点回忆而已的片段而已,在更深处,原主遭遇过什么叶净不得而知,但肯定是更深层次的痛苦。在罪恶中诞生还曾拥有过一颗纯白过的心,黑化起来,才会愈加的疯狂。
正是因为理解,叶净才觉得自己危险。他不能再继续动用这种力量,到时候真的压制不住可就遭了。
叶净此时不必犹豫,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场之中人数不少,但再动用能力情况下能他带来威胁的只有两个,约书亚相遇之时能力不是特别强,但他却可以使用神明的力量,并且在打斗的过程中逐渐越来越强,这让叶净疑惑的同时,警戒心也拉满。
他身上的情况绝对不会简单,单单是神明的信徒能够做到这样吗?似乎他对自己格外的感兴趣。
叶净留了个心眼,随后悄悄的将目光转向天空中那道仿佛睥睨众生的身影,就在这一刹那,两人视线相触。
那双宛如世间最清澈纯净不含任何杂质的翠绿眼眸中蕴含了万物的生机,明明从他那个角度能够俯视到所有人,却给叶净一种独独只留下了他一个人身影的错觉。
“我叫兰修。”
他无声的张口。
这一刻,世界安静了。
精灵王站在天空之中,就如同他才是那最耀眼的太阳,冷淡与温和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脸上却体现了出来。
冷淡是对待除叶净之外的所有人,看他们之时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人们不会对路边的杂草产生什么别的情绪一样。
现在在兰修眼中的杂草有些碍眼,但是起到了绿化作用,不能铲除的话就让他们短时间内丧失一种能力吧。
叶净依然注视着他,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不是别的,是他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能够随手就打散他与约书亚的能量碰撞,让所有人都算是语言功能,实力深不见底。就算之前叶净并没有使出全力,这也足够让他心里拉响警报。这个世界对待魔物的容忍度并不高,一旦被发现一般都是就地处决,更何况是自诩光明的人类。
但,叶净漆黑仿若死水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他在心底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他感受不到对方的恶意,明明陌生的名字却让他感觉到安心。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对方就是之前牵住他手的那个人吧,莫名熟悉到让人安心,下意识就认为他不会伤害自己。
系统:【咦?他们好像说不出话了!】
系统有些后知后觉,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到它对魔法学院的坏印象:【宿主我们走吧,这群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不要难过。】
就算知道这是叶净身份暴露之后不可避免的事情,系统也觉得很生气,他们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宿主即使背负着死亡,他也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嗯,走吧。】
叶净应了一声,他也没想到只是跟珍妮她们来一趟魔法学院,会惹出这样的事端。有些抱歉不能帮到珍妮那个可能身负重伤的族人,但他绝不能再留在这里。
金色的卡牌浮现于眼前的虚空之中,他在伸手触碰之前,停顿了一下,他眼神依旧停留在那位精灵王身上。
他听见那位王无声的对他说:“小家伙,我带你走。”
…………
若尔冰山一年四季都下着雪,在这里仿佛没有了季节的变换,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雪白如一,天上一簇一簇的雪花仿若被撕裂的棉絮,飘飘洒洒。
在一个小陡坡上,手持透明黑褐色水晶球的一众黑袍人给这片地方添上了一抹鲜红的色彩,他们的打扮就宛如异教徒,脸上只有麻木与残忍。
残肢洒落一地,血液与雪融为了一体,不分你我。除了黑袍人之外,在场唯一存活的只剩下缩在角落的一个小男孩,他眼神空洞而又痛苦,漆黑的眼珠中浸着红色,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婴儿瑟瑟发抖。
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袍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利剑,落下之时在空中闪过一抹银色,小男孩绝望的闭起了眼睛,就算这种时候,他依旧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婴儿。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耳畔一声惨叫传来,小男孩赶忙睁开了双眼,黑影刚好从他眼前一闪而逝。
那到身着白色长袍的少年就像是凭空出现,他神冰冷,脖颈上诡异的纹路正在明明灭灭,那把上一秒还悬停在自己头上的利剑,已经被他执于手中,带着寒光的利剑从黑袍人身体里拔出,上头挂着尚未凝结的血液。
少年用漆黑到没有一点白光的眼眸看了他一眼,明明里面带着肆意的死亡气息与无尽的绝望,小男孩却恍惚间在里面看出了一摸关心和温暖。
系统:【宿主,这群人没有了自我意识,手染心血只知道杀戮,是这个世界上最等低级的使魔。】
【嗯。】
传送卡是随机地点,叶净也无法控制也无法打断。在精灵王说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他的手也触碰上了传送卡,那句小家伙,让他瞳孔猛然微缩,心情也稍微波动。
可下一秒,他就离开了那个地方,而且,他并不知道现在是传送到了哪儿。但很快,他就没有办法想那么多,这一地的尸体和即将丧失生命的小男孩,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对于善良无辜之人,叶净不会去伤害他们,但面对这些已经丧失了道德底线没有良知的恶魔,他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强忍着心中肆意的恶念,他手中利剑转动,将视线从小男孩身上移开。打开左边一直紧握的手心,那是一朵颜色淡到仿佛没有的小花。
“吃了他们。”
叶净用拇指轻轻地磨蹭着恶之花的花瓣,随后没有过多犹豫的将它丢向了雪花肆意的半空。
那朵只有拇指大的花儿只用了短短几秒钟迅速变大,在黑袍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稍有枯萎迹象的藤蔓刺穿了他们的心脏,随着吸食血液的动作,花朵也逐渐变得鲜活,红欲滴血。
本就是罪恶之子傍生之物,任何充斥着毁灭东西与血液对它都是滋养。
叶净没有看在场略显残忍的一幕,他转身向着小男孩走去,一条血线从嘴角溢出,被他抬手用衣袖擦去。
当来到小男孩的面前,看见对方眼中倾泻出的惶恐与不安,叶净有一瞬间缄默。
这个小男孩与他脑海中原主的身影在交错重叠,一个片段又跃然与纸上,似乎原主也曾害怕无助过,那个在光亮中如此高贵的人,对他伸出手的同时,又将手中的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脏,附身在他耳边如同情人般呢喃,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窖。
“活的真可怜。”
叶净与那个瘦弱的罪恶之子一起抬头,面前身上充斥着神性,无论是悲天悯人的语气还是那拥有无上的力量,都昭示着他是主宰一切的神明。
迎着刺目的光芒,他有一刹那在模糊间看见了对方的的脸……约书亚。
会是错觉吗?
记忆到此消失,跪坐在雪地中这个小男孩的脸逐渐鲜明起来,叶净的身影却在此时与那个神明重叠。
“其实你可以选择接受罪恶,拥抱死亡,这样你就不会在哪么痛苦了,不是吗?”
“只要杀了面前这个人,你就可以获得新生,也将拥有无上的力量。”
就像是幻听一般,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凭空出现在叶净耳旁,包含了一丝嘲弄和诱导。
叶净体内负面情绪涌动,脸上却十分冷静,他摇头不语,没有选择像小男孩伸出手,而是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一同坐到了小男孩身边,捂住对方的眼睛,语气很轻的道:“别看。”
“你憎恨的只是神明,是哪些随意主宰生命的人,而并非全世界。”
叶净没有开口,这句话自他心底发出。而耳边的幻听,始终没有在出现过。
【宿主!】
系统没有注意的叶净的异常,他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小男孩身上,扫描了一遍对方资料飞速翻滚,一些新的剧情从主控制台传了过来。
【这个小男孩叫安达,他是本次剧情的主角受,之前的剧情有些不全,现在我将资料传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系统有些心虚。
叶净也没有想到自己随便遇见的一个小男孩,居然是主角受,而且看他的年纪恐怕不到十岁,这未免也太小了点。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控制住体内暴走的死气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应了系统一声之后,他很想将小男孩现在带走,但刚刚强撑着救下对方已经到达了身体的极限,他最后看了小男孩一眼,陷入了沉睡。
…………
“这里的魔气十分浓郁,大家小心点!”
作为银牌赏金猎人队伍的队长,塞斯缪总是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沉稳与冷静,他手紧紧的攥着利刃,走在队伍最前面。
这个小队只有四个年轻人,却处事中都透露着丰富的经验与干练,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脚步都很轻,并且充满了警惕性。
当他们又走过一个拐角,刺鼻的血腥味融入鼻尖,塞斯缪瞬间变了脸色,他加快脚步,印入眼帘的一幕让四个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塞斯缪沉默片刻后,有些自责:“还是来晚了。”
这满地的残肢与血肉,说是地狱也不为过。这种血腥的场景,就算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有些作呕。
此时的雪花并不算大,但也很快能够遮掩住这里的一切,却不能掩盖住这里的曾经发生了多么残忍的一切。
一向比较嫉恶如仇的亚楠恨的双眼通红,他咬牙切齿的道:“这群该死的使魔!”
伴随着他这句像是咆哮的话,突然雪中的一块黑布动了一下,敏锐发觉的塞斯缪快步走过去,发现在黑布底下是一个小男孩。
此时他瞳孔中带着被发现的惊恐与害怕,身子也往后缩,动作过于急切差点摔倒。
时刻注意着他的塞斯缪伸手扶住了对方的后背:“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将盖在他头上的那块黑布掀开,塞斯缪才发现他手中还抱着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就算没有用手去触碰,也能从外表判断出他已经死去多时。
塞斯缪眼中有些不忍,他试图将安达抱起,却发现他手还紧紧的拽着一块衣服。
顺着他的动作将被雪掩盖住的另一块黑袍掀开,塞斯缪发现,在他的旁边居然还有一个少年。
那少年安安静静的靠在那里,一身白袍就仿佛与雪融为一体,和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与这残骸如同两个世界,不受侵染。
无论塞斯缪怎么说,安达都紧死死的拽着少年不愿意松开,他的身上都是血暂时不清楚伤到了哪里,强行挪动很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
塞斯缪此时也显得颇为无奈。
其中一个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长相很斯文的高瘦青年突然走了上来,他和塞斯缪对视一眼,而后轻轻的拍了拍小男孩的背部,从他嘴中吐露出的话语中仿佛有令人安心的魔力:“睡吧,睡着了就会忘记痛苦的一切。”
裴淅不停的重复,在他的温声细语之下,安达虽然不愿意离开少年,但眼皮却不由自主的合拢,意识也跟着他的声音下沉,最终松开了手安静的睡着了。
这是青年的能力,可以起到催眠作用,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心中的戒备,这个能力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之后,甚至可以操控人心。
裴淅轻轻的将安达和死婴一起抱起,然后看向塞斯缪。
现在不远处的亚楠和埃里克快步向这边走来,之前怕人太多吓着小男孩,视线都不约而同的扫过那条还会享受过人生就已经逝去的生命,有小片刻的沉默。
终于,亚楠趁着小男孩睡着,小声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这是再场唯二活着的人,但看情况一大一小都很虚弱。
塞斯缪扶起了少年,在亚楠的帮助下将背在自己的背上。意外的,对方根本没有什么重量,轻到不可思议。
“情况非常不妙,我们先回中转站给他们看看。”塞斯缪很快下了决定,他回头望向裴淅,询问:“我记得你妹妹是治疗师。”
…………
裴淅是赏金小队里面的唯一一只精灵,说起来也是缘分,前几天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察觉到有危险,那个时候裴淅的妹妹正被一株巨大的食人花藤缠住,眼看着就要人入花口,幸亏裴淅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才及时将她救下。Μ.chuanyue1.℃ōM
塞斯缪记得这个小姑娘很乐观,就算差点丧失生命,也一直笑呵呵的。他看见对方喝了一瓶绿色充满生命气息的药瓶,身上的伤不过多久就恢复了,当时他还很惊奇。
听说精灵都是拥有着生命之力,是大自然的化身,但第一次看见这种力量,像裴淅就明确的表示,自己没有这种天赋。
裴淅轻轻点头,算是给予他肯定的回答。
一行人背着两个伤员往回走,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断下落,出门的时候还能够看见远方的景色,现在可见度已经不断下降,那残留在大地之上鲜红的罪证,将被永远埋葬在这片白茫之中。
中转站是一栋高大的建筑,他深深地扎根于雪地之中。墙壁采用一种叫金雨石的特殊材料,它的坚硬程度,无论是暴风雪还是篮球大的冰雹砸下来,都不会撼动他一丝一毫,更是有着数十个大魔导师所绘制的魔法阵守护着它。
众所周知,这种名叫若尔的雪山上有着天灵地宝,无尽的机遇伴随着的是隔三差五的自然危机与凶兽,也是游走于黑暗边缘的狂徒与恶魔的聚集地。
但在中转站你可以小住一晚,不用顾及生命安危并喝上一杯上好的热茶,相对是它的收费昂贵。
塞斯缪回去时,首先要做的,就是去门口的自动收费台将费用交齐。
将金币收回口袋,他一转身,却正好看见一个灰色头发的小姑娘从三楼沿着窗户往下爬,落在地上的时候微微一笑,自信的拍了拍手转身。
塞斯缪:“……”
他略微有些诧异,没有出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裴淅。
裴淅:“……”
看着自家伙伴有些不解的目光,裴淅也有些无奈。眼前的家伙根本没有看四周,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遍自顾自的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离开,期间还差点被绊倒,那模样傻透了。
裴淅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你准备去哪?”
向前走了几步,他问。
裴清原本欢快的背影瞬间僵直住了,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转身,看着面前的四人尴尬一笑:“房间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风。”
“今天晚上有暴风雪。”裴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裴清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啊?你怎么知道?”
裴淅说:“中转站的屏幕上每天都会写前后三日的天气。”
他盯着裴清,露出一个微笑:“希望你今晚之前能够透风结束,否则明天就可能见不到你。”
说完抱着手中的两个孩子进了屋,塞斯缪也收回了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他对裴清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片刻后,裴清耷拉着脑袋,满脸不高兴的跟着四人进了屋子,还是不服气的小声埋怨:“你们不是说有任务,晚上才能回来吗?”
裴淅也懒得搭理她,一行人进入房间将小男孩和少年安放好在床上之后,他一伸手把自家丢人的妹妹拽了进来。
“帮忙看看。”
裴清话还没说完,此时站在床前一脸懵逼得看着床上两人,惊呼到:“你们从哪捡来了这么两个还剩一口气的人?”
而后当目光落到那个白衣少年身上之时,语气又一转:“不是我说,你们这路过就捡人举动得改改……不过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脸蛋,白皙的脸蛋浮出一丝红晕,显的有些激动。
裴淅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说完了吗?”
裴清还是有一些怕自己的这个哥哥的,这就是他不从正门走非要爬窗的原因,一听这话,知道裴淅有些不耐烦了,顿时老实了许多,先是看了一下那个小男孩之后,给他灌了一瓶药。
“没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就是被冻坏了。要是让他再多冻一会儿可能就没了。”
“受你们所托,我可是直接给他喝了一瓶珍贵的中级治疗药水,等明天就可以醒过来了,你们最好让他在温水里泡一会儿。”
然后将动作移到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少年时,顿时有些疑惑,左手轻轻扬起,一朵青色的莲花从她手中绽放,然后被打进了少年的额头。
四人的视线也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半分钟后,裴清将莲花收回手中,眉头紧皱。
“他怎么还活着?”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塞斯缪盯着她眉头也皱了起来。
裴淅冷冷的喊她名字:“裴清!”
裴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她又有些无辜,她说的是事实。
“他的身体里面都是魔气,这股残留的魔气给他身体造成了严重的损伤,甚至破坏了他身体里的大量细胞,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裴清眨巴眨巴水灵的双眸,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这么好看的人她也不想的。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眼底带有一些怜悯和不忍。
终于是作为队长的塞斯缪打破了这有些沉重的气氛,他声音有些低沉,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床上安静的像是没有生气的精致娃娃的那少年,说:“尽你的力量就好。”
裴清没有在多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应了一声之后,低头捣鼓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翠绿色的药水,随着瓶子荡漾的液体十分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
这明显比刚刚给小男孩灌下去的药水要高一个等级。她动作很轻,点点的绿色光芒也在手上亮起,在药水一点一点倒入少年口中的同时绿色光芒也涌入了他的体内。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抱歉,剩下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意志了。”
屋内气氛有些凝重,是对生命逝去的沉重感。之前的没有来得及救,现在的却也无能为力。
很有可能醒不过来的叶净:“……”
其实在那朵莲花要钻入自己身体的时候,他意识就清醒了过来,只不过眼睛犹如压了一块巨石,睁不开。
由于太过于担心主角受的安危,他没办法将这样一个小孩丢在这里,就算是对方拥有所谓的主角光环。所以叶净的意识一直在挣扎,在沉睡的时候一一将气死按回体内最深处。
就在刚刚体内躁动的死亡之息反射性的要将那朵花撕碎,察觉到的莲花对自己没有威胁,叶净反应很迅速的将体内的气息压制了下来。
顺着女孩的动作将药喝了下去之后,他现在是一边在被点点的修复,一边在被感受到不同力量突然暴走的残留气死剧烈腐蚀的状态,不过托药水的福,虽然疼痛愈演愈烈但他只用了几分钟就将剩下的残留也清除了干净。
只不过……回过神的叶净察觉到了屋内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思索了片刻,叶净有些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主角受还没醒来,这群人应该不知道那群恶魔使徒是自己干掉的,省了一桩事。
他刚刚一直在专注清理体内的死气,并没有留意到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看这每个人都不太愉快的表情,叶净有些怀疑,并且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这时大家都接二连三的准备离开房间,听到响动后,作为赏金猎人本来意识就极强,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回头看向床铺。
然后看到了动作很轻扶着床坐起来的叶净。
裴清走在最后一个,她停住脚步,诡异盯着少年几秒钟,在看的叶净有些发毛的时候突然哈哈一笑:“看来他的意志力还很顽强。”
那表情,古怪中又像是在掩饰些什么。
顽强的叶净也默默地看着她,然后转头咳出了一口血。
血迹在雪白被子蔓延,很快绽开了一朵异常鲜红的花。
叶净:“……”
不好意思。
面对着众人的注视,叶净心底默念对不起,他实在没忍住。这口血一直呛着十分不舒服,这也是他决定在这种气氛下睁开眼睛的原因,于是他决定先发制人。
外面的雪还在下,却依然有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白色照耀进来,哪怕微弱的一丝。
少年的脸色仿佛与外面的雪景融为了一体,一举一动皆带雪花般的易碎与脆弱,但他还是抿嘴轻轻一笑,轻声道:“是你们救了我吗?”
空气中弥漫着片刻的安静,没有一个人先开口回应少年,不是对他的冷淡或者视而不见,而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少年又坐起来了一点,他接着道:“谢谢。”
似乎才刚醒过来有些体力不支,他说完之后,张嘴轻喘了一口气,抬手擦拭着嘴角残留的血迹,让原本洁白的衣袖上也沾上了一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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