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大好肥肉没人摸。
这个晚上,沈千凌依旧在屋子里看书，手边摆着一盘瓜子一杯茶，看上去已经很适应这样的生活。
“还没休息？”凤九夜推门进来。
“嗯。”沈千凌放下书,“马上就去睡。”
凤九夜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板凳上。【穿】
【书】
【吧】
沈千凌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诡异的节奏感,你快把衣服穿起来。
“上床。”凤九夜言简意赅道。
沈千凌：“……”
谁要和你上床啊床这种东西也是想上就能上的吗要是敢来硬的信不信我分分钟威猛踹你飞出窗！
“你想做什么？”沈千凌警报大开。
“我不碰你。”凤九夜道。
鬼才信,不碰上什么床,难道要裹着被子谈风花雪月人生理想，你又不是文艺青年小清新。沈千凌又往后退了些。
“地道内湿气重,你的寒毒随时都有可能发作。”凤九夜道，“我替你运功暖身。”
暖身？沈小受立刻脑补出他伏在自己身上嘿咻激烈做运动,并且暖到大汗淋漓的样子，于是立刻就被震得魂飞天外,“还是不要了,你中毒未愈,不如先把自己治好再说？”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凤九夜冷冷地看他。
“你给我一点时间。”沈千凌眉头微皱，刚准备施展一下演技,就被一把拎住衣领丢上了床。
“不想经脉逆转的话，就坐着别动。”凤九夜抬起一掌拍在他身后。
沈小受大叉两腿坐在床上,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内心悲愤值急速上升。
这种人为刀俎的感觉简直烂透了。
而且姿势也很蠢。
秦少宇你这个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
稍微有一点作为正派大侠的自我修养啊。
后背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坦白来讲并不难受，不过沈千凌依旧觉得四肢麻木头晕眼花脘腹膨胀度秒如年生不如死，内心充满浓浓郁闷。分辨不清过了多久，凤九夜才终于撤回内力,起身下了床。
沈千凌全身一软，瘫回床上长出一口气。
“怕成这样？”凤九夜冷笑，“看来姓秦的没少趁运功疗伤之机占你便宜。”
沈千凌：“……”
这种事情怎么好随便乱猜。
更何况还猜对了。
“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沈千凌坐起来。
“若是他现在来救你呢？”凤九夜看着他，“跟我还是跟他？”
那必须不会是你。沈千凌心里腹诽，然后把头埋在膝盖里叹气，“不知道。”
“不知道？”凤九夜语调微微上扬，显然有些威胁意味。
“就是不知道。”沈千凌声音闷闷的，“你和他都对我很好。”
“然后呢？”凤九夜问。
“之前的事情，我的确一件都想不起来。”沈千凌缓缓道，“我清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不是你。”
“我倒是想见你。”凤九夜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可惜正邪两道水火不容。”
“我有点怕你。”沈千凌目光闪躲。
“是因为他跟你说了什么？”凤九夜问，“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嗯。”沈千凌点头。
“都说了些什么？”凤九夜问。
“说你是魔头，杀人不眨眼。”沈千凌道。
“这就怕了？”凤九夜嗤笑，“摔伤之后，胆子倒是变小不少。”
“也不是。”沈千凌充分发散思维，“他曾经说你在月圆之夜会撕裂衣服，跑到魔教顶峰大声对月嚎叫，希望能吸收星月精华。”
凤九夜面色一黑。
“他还说你最喜欢身高九尺的粗壮大汉，专门吸人家的阳气。”沈小受编上瘾，“每月月初都会有百十来个大汉送到魔教，等到月末出来时，已经骨瘦如柴面色蜡黄，可怜得很。“
“闭嘴！”凤九夜怒不可遏。
“是你要问的。”沈千凌脸上写满无辜，心中充斥喜悦。生气最好了，最好气到受不了，然后跑去找秦少宇打架，那生命就会精彩又辉煌，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信了？”凤九夜瞪他。
“……总是有点心里没底。”沈千凌小声嘟囔。
“真是摔坏了脑子。”凤九夜拍了一把他的脑袋，“他若说我是妖精，你也信？”
“他的确说过你是山中老妖怪。”沈千凌兴高采烈，“你是怎么知道的？”
凤九夜咔吧捏碎木桌一角。
“干嘛这么凶。”沈千凌撇嘴。
“以后你不会再有机会听他胡言乱语。”凤九夜冷冷道，“待到这阵风声过去，我即刻带你回教内总坛，找人替你治脑袋。”
“那你也要对我好。”沈千凌道，“不能打我骂我，要给我银子，还要替我治好寒毒。”
“自然。”凤九夜放软语调，“只要你好好听话，任何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嗯。”沈千凌美滋滋抱着被子倒回床上，“我明早要吃燕窝粥，还要吃煨鹿筋。”夶风小说
“大早上吃什么鹿筋。”凤九夜摇头。
“那就燕窝粥，要用极品金丝燕。”沈千凌道，“鹿筋留着中午吃，晚上还要有佛跳墙。”
凤九夜面露不悦。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用燕窝漱口的。”沈千凌脸上写满“其实这样我已经很委屈了好吗”之类的意思。
想了想又道，“而且即便是这次出门，每顿也有八道冷盘八道热炒两道点心一道汤。”一下就显得追影宫特别有钱。但其实那必须不能够，秦宫主还是很节俭的，经常连沈小受想多吃一碗糖水芋头都要用“摸五下肚皮”之类的东西来换。
“睡吧。”凤九夜帮他盖好被子。
“嗯。”沈千凌抱着被子滚到墙角，自言自语道，“我今晚一定会梦到燕窝粥，嘻嘻。”
简直就是银铃般的笑声，一听就很愉悦。
凤九夜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若是他第二天早上起床没看到燕窝粥，会是什么愤怒的表情。
于是他黑着脸，转身出了门。
听着屋门落锁的咔嚓声，沈千凌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抱着被子看着墙发呆。
……
“燕窝粥？”中年男子听到这件事之后，意料之中很不满。
“一碗粥而已，他要便找给他。“凤九夜慢慢喝茶。
“教主为何如此惯着他？”中年男子不解。
“东西还在他手里，除了惯着哄着，还能怎么样？”凤九夜目光冰冷。
“若他是装神弄鬼，根本就是想私吞呢？”中年男子咬牙。
“我先前也是这么以为。”凤九夜道，“不过我方才试了他的气息，的确毫无内力。”
“摔伤脑袋，连武功也没了？”中年男子不信。
“此事我自有分寸。”凤九夜抬眼看他，“尽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这句话不要再让说第二次。”
“……是。”见他面露厉色，中年男子识趣低头，“属下这就派人去办。”
由于这间药铺很小，平日里老板伙计也多以朴素外表示人，自然不方便去买燕窝佛跳墙这类东西。于是中年男子趁着夜色潜入酒楼，偷了些燕窝鲍鱼鹿蹄之类的食材，又赶早市买了排骨芋头，总算备齐了沈千凌一整天的伙食。
“明天想吃烩八珍。”喜滋滋咬着排骨，沈千凌用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光看着凤九夜。
“好。”凤九夜拿掉他脸蛋上的米粒，“要什么我都给你。”
中年男子低头扒饭，左手握成铁拳。
如此几天后，城中八仙楼的王老板站在自家后厨唉声叹气，鲍鱼燕窝鱼翅海参，损失加起来够赚一个月了，怎么能说丢就丢。
“会不会是大厨有问题？”夫人在一旁小声道，“干干净净，不像是有老鼠。”
“妇道人家休要胡言。”王老板道，“宋大厨在这里做事快要十年，什么时候拿过东西？”
“倒也是。”夫人又道，“但这么多东西，总不能白白说丢就丢。”
“切勿声张，免得打草惊蛇。”王老板道，“我这就去报官。”
府衙之内，知县老爷也十分焦头烂额，沈公子在自己辖区内丢了，这要是找不回来，可怎么向追影宫和沈家交代，只怕后续还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在这种焦躁的心态之下，当他听到竟然还有人报案说自家丢了海参，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当成捣乱的乱棒打回去。
“青天老爷明鉴，草民的确损失惨重啊。”王老板大感冤枉。
“谁家的贼会专门偷菜？”知县老爷不耐烦，“快些回去，休要扰乱公堂。”
“真的是只偷菜啊。”王老板还在强调，“但就算是菜，加起来也值不少银子了。”
“来人，拖下去拖下去。”知县老爷不耐烦地挥手。
“且慢。”师爷突然出声制止，然后在他耳边小声道，“此事要不要禀报于秦宫主？”
“你热傻了吧。”知县老爷莫名其妙看着师爷，“此等芝麻绿豆连本官都嫌烦，你竟然还想把它告知给秦宫主？”
“但秦宫主的确吩咐过，若有任何异于平常的事情发生，都要一五一十告知他。”师爷道，“城内之前可曾出现过专门偷海参的贼？”
“自然没有。”知县老爷摇头。
“所以说，此事完全符合秦宫主的要求。”师爷又道，“而且我们此次收了秦宫主不少银子，却一直就找不到有用的消息给他，多少也算能充充数。”其实这才是主要理由。
听起来似乎也有点道理。知县大人捋捋山羊须，下令派人将花棠请了过来。
“有消息？”花棠问。
“是是是。”知县大人笑成一朵花，将此事一五一十小声说给她。
花棠眉头微皱。
“虽说是小事，但也的确异于往常。”知县强调。
“老板人呢？”花棠道。
“一直在偏厅，还没让他回去呐。”知县赶忙把她迎过去。
王老板原本正坐在椅子上忐忑，突然就见花棠走了进来，于是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丢点燕窝海参，怎么还能引来追影宫左护法。
“将你丢东西的事仔细说一遍。”花棠道。
王老板虽说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尽可能详细的又描述了一遍。
“不是一次丢的？”花棠问。
“是。”王老板道，“先前还以为是老鼠，后来才觉察到有些不对。有时候前一日刚炖好的燕窝，放一夜就会丢掉一小半，台面上却干干净净，一个爪印都没有。”
花棠道，“确定不是自己人偷吃？”
“应该不是。”王老板道，“合作十年了，从没出过问题。”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花棠又问。
“除了内人和后厨之外，没其他人知道。”王老板老实回答。
“此事先不要声张，也莫让别人知道你已经来过官府。”花棠道，“可曾记住？”
“自然自然。”老板点头，小心翼翼道，“姑娘知道是谁？”
花棠淡淡看了他一眼。
老板立刻识趣闭嘴，“当小的没说。”
“回去吧。”花棠冷冷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放清楚。”
“是。”老板撒丫子就往回跑，明明就是个漂亮姑娘，怎么能这么凶。
“丢燕窝海参？”秦少宇在听到此事后，先是愣了愣，而后便嘴角一扬。
“真有这种贼？”花棠问。
“有人要吃，自然有人要偷。”秦少宇放下手里茶杯。
“为何不直接买？”花棠有些不解。
秦少宇笑看她，“你觉得呢？”
“怕招人注意。”花棠脑中灵光一闪。
“吃个燕窝鲍鱼都怕被人注意，只能说明这个贼家境贫寒。”秦少宇道。
“为沈公子偷的？”花棠试探。
秦少宇戏谑，“怎么不说是那贼自己想吃。”
花棠：“……”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大家都很火急火燎。
“让小五亲自去盯八仙楼。”秦少宇收起笑容，“顺便再去问问叶瑾，城里的酒楼老板中有没有他的人。”
“是。”花棠领命离去，不消片刻便回来禀报，城北有一家荷香楼，老板是叶瑾的亲戚。
“去打听一下，有没有丢东西。”秦少宇道。
“已经问过了。”花棠道，“先前他还没注意，经属下提醒才去盘点库存，发现少了几坛上好女儿红，冰窖里的贝类鱼虾也少了一些。”
秦少宇失笑，“倒真是能吃。”
“是否要派人盯着城中各大酒楼？”花棠问。
秦少宇点头，“有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都即刻来报。”
……
“嗝。”饭厅之内，沈千凌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吃饱了？”凤九夜问他。
“嗯。”沈千凌摸过一牙西瓜啃。
“回去歇着吧。”凤九夜又递给他一个水蜜桃，“再过几天，我们便能回去了。”
沈千凌笑眯眯地往回走，心里却有些焦虑。
已经快十天了啊。凤九夜身上的余毒已经渐渐逼干净，据说城内风声也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紧张，连那个死人脸的中年男子也说现在可以试着出城，听起来就很屋漏偏逢连夜雨。
居然一点都没有心有灵犀。
沈小受愤愤地坐在床上，我这么费心费力吃了十天，每天四五顿往胃里塞东西，你居然一点都没觉察到。
一个平民药铺小老板天天出去买燕窝，难道一点都不值得奇怪吗？
沈千凌又哀怨地打了一个饱嗝。
吃完就睡，简直就是催生肥肉的利器，伸手摸摸自己凸出来的小肚子，沈千凌唉唉叹气。
大好肥肉没有人摸，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大概是沈小受怨念太过激烈，夜风中的秦少宇打了个喷嚏。
“宫主。”赵五扭头看他。
“无妨。”秦少宇摆摆手，继续盯着前头的八仙楼。
“其实属下一人在此处便可。”赵五道，”有任何异动，属下都会第一时间禀报宫主。”
“我知道。“秦少宇道，却丝毫也没有挪动的意思。
赵五在心里摇摇头，也没有再劝他回去。
可惜这一夜却没有任何动静，四下安静灯笼摇曳，树上传来阵阵蝉鸣，简直就是和乐融融。
中年男子并没有出现，因为前几天偷的东西还没有吃完。
第二天一早，追影宫众人顶着露水回家吃早饭，没一个敢说话。
因为宫主看上去很暴躁。
也没一个人敢问晚上还要不要继续盯。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一夜一夜又一夜，第三天晚上，终于有人偷偷摸摸翻墙进了八仙楼。
秦少宇与赵五对视一眼，凝神静气盯着院落。
须臾之后，那人便背着包袱出了厨房，施展轻功跑的飞快。
秦少宇冷笑，“竟然还会功夫。”
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到鬼。
这次看你再往哪里跑。
城西清水河旁，济仁中药铺。
“知不知道是什么底？”秦少宇问。
“老板叫孙大，七年前来的琼花城。”之前在沈千凌刚刚被掳走的时候，追影宫已经对城内所有百姓都做了调查，“似乎说是老家遭了水灾，逃难过来的，为人很低调，也不怎么与邻居来往。”
“明日先找官府，找个借口进去查一遍。”秦少宇道，“切记勿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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