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杨航没有回来?他的医书呢?还有那条老狗呢?”赵掌柜慌忙拎起店伙计,满脸的愤怒与焦急,那常年笑脸盈盈的温和之态早已消失不见。
店伙计脸色憋的通红,逐渐开始喘不过气来,赵掌柜才慌忙的松了手,赶忙替他轻拍后背。
“咳咳,掌柜的,我一直在酒舍干活儿,压根儿就没看见杨神医出去啊,他的铺盖还是温的,医书也都还在,就是那杨老根儿也在院儿里呢。”
“我本是请他出来吃饭,结果找不着人,还以为他在和杨老根儿躲着玩儿呢。不信您去瞅瞅,那狗儿还满院子叫唤呢。”店伙计缓过了劲儿,整了整衣领,老老实实的回答。
赵掌柜一拍额头:“坏了,定是他呼喊衙役吓走歹人的时候真招来了衙役,自己个儿被锁了,要知道他那通缉可是贴满了大街小巷。”
“阿大,快去后院取根杆子来,把这红绸挂于酒舍正门。”
“阿二,你拿着这块木牌速去群芳阁,交予卫公子,请他去曹府叫上陈家兄弟。”
“阿三,你去西市街铺转转,看能否找到猎户潘达或者衙役黄宗,就说有要事相商。”
吩咐完一切,待打发伙计出门后,赵掌柜将酒舍大门关上,来到柜台前打开暗格,消失在酒舍中。
杨航正如赵掌柜所料,在转过巷角之时,迎面撞上闻声而来的徐晃,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已架在了脖颈上,此刻正被看压在西城衙役班房中。
因这是并州军所要之人,而吕布杀人毁屋的行径令徐晃所恶,事后根据名单已抓捕了五人,交给并州军后无一活口,显然是宁杀错无放过。
杨航此人在西城区行医多年,也算乐善好施,几乎随叫随到,有时候还赊免诊金。这便让徐晃陷入了纠结,若是交给并州军,无疑是为虎作伥,枉送人命,若是放了,吕布要是怪罪下来,可不是这些小吏能承受的。
正在徐晃为难之时,忽有衙役来报,说是并州胡校尉正领着一队军卒出营,前来索要嫌犯,徐晃心头一紧,定是随同巡街之人贪功,瞒着他去军营上报了消息。
班房的篓子里忽然探出个小脑袋,歪着头看着徐晃,轻咳两声:“嗯嗯,老徐不必惊慌,先去问明那人事情原委,再做处置,并州军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诺”徐晃二话不说,立即进入关押房,打开牢门,在杨航面前席地而坐:“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似是感觉到不妥,徐晃又解释了一句:“事关你生死,好生回答。并州军为何要抓捕于你?”
“我不知道呀,我只是个郎中,医术也不是很精通,且手无缚鸡之力。”杨航并不愿意出卖信,哪怕对面的大汉随手便能捏死自己。
“你是不是救了一个断臂之人?若我所料不错的话,此人正是刺杀董贼的那名刺客吧。”
杨航轻微颤抖了一下,却逃不过徐晃的眼睛,仍在狡辩:“哪有什么断臂之人,我这点微末伎俩,也就能看看跌打损伤。”似是被徐晃目力所慑,杨航情不自禁的移开了眼神,或是感到心虚,便又转回目光直视着徐晃的眼睛。
徐晃起身离开牢房,也并未带上牢门,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也做出了选择,走出关押房的瞬间回身补了一句:“我现在要和看守的兄弟出去喝酒,后门没人。”
阴雨绵绵洗刷着满是沧桑的洛阳,却洗刷不了满城的罪孽,红绸耷拉在酒舍门外,正如屋内的人沉默不语。
“怕个球!”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打破了淅沥沥的雨声,大的犹如巨猿上蹿下跳,小的宛若灵猴步伐轻快,二人冲入酒舍中,脱去湿透的上衣,亮出一身腱子肉。
“杨航被徐晃抓了,关在西城衙役班房,并州军营胡校尉带了一队人正在赶去。”衙役黄宗作为内探,快速向众人禀明情况。
“就五十来人?我们兄弟俩就够了,你们进去抢人…”话说到一半,陈卖主扫了眼众人:“老实说你们有战斗力么?不行等我们杀退那些并州狗,再去抢人也一样。”
衙役黄宗瞥了眼陈卖主:“那是徐晃,说不定就是曹操五子良将的那一位,战斗力爆表,也是你说砍就能砍的?”
“吕布都被我追着砍了半条街,一个徐晃算什么。”陈卖主一脸骄傲的看着众人惊诧的眼神,直到被弟弟一巴掌抽在脑袋上。
“陈家兄弟果然彪悍,老黄的考虑也是有原因的,若是只有这五十人或是不难办,怕是吕布紧随其后,带着大量兵马前来,你们兄弟虽勇猛,可双拳难敌四手啊。而且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若是被发现,也只有亡命天涯了。”赵掌柜打着圆场。
“只有我们四人么?猎户近几日也没进城。”黄宗问道。
“一时之间也联系不上,卫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鬼混了。”陈卖主答道。
“别浪费时间了,先杀进班房,尽量在并州军来前解决战斗。”陈卖友冷冰冰的说。
众人相视无言,陈卖友起身拽着哥哥就朝雨中走去。
“我没有战斗力,我带着伙计去路口制造混乱,尽量拖住并州军。”见两人去意已决,赵掌柜紧跟着站起身来。
“我腿脚快,你们把人带出来,交给我就行。”黄宗取了块黑巾蒙面,也跟上众人脚步。
黄宗与陈家兄弟三人来到班房门口,陈卖主一脚将门踹开,三人拔出兵刃相继入内,却发现四下无人只有一个衙役在堂中打盹,且并无醒来的迹象,仿佛整个世界都容不下他的梦。
没去理会那人,三人走进牢房,却见到有人在拖扯着杨航离开,而杨航好像死赖着不走,似乎二人发生了争执。
“徐晃都把人调走放你离开了,你怎么还赖在这儿?快随我离开。”m.chuanyue1.com
“他们要抓的是断手刺客,你膀子都恢复了还怕什么,他们还能相信断肢重生?”
信都快被杨航的天真气哭了:“并州军可不是讲道理的,他们问不出就砍了你,还会和你说那么多废话么?”Μ.chuanyue1.℃ōM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洛阳班房,还能让他们随意杀人?断案也要讲证据吧,再说了,躲了一时还能躲一辈子么,把事情说清楚,他们还能继续纠缠我?”杨航抱着牢房的栏杆,死不撒手。
黄宗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说道:“你知道那天救你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柳儿巷被推平了,巷内百姓十抽一杀,九个人上了通缉名单,抓了五个送去军营,没一个活着出来的。这是乱世,不是法治社会,这里讲的不是谁嘴快,而是谁的刀硬。”
杨航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惊,喃喃念道:“柳儿巷没了?他们杀了百姓?杀了谁?铁匠家没事儿吧?他们就老夫妻两口子过活了。不会是囡囡家吧?她可是有五个孩子要养啊。刘胖婶呢?她这月的药还没拿呢。”
“我不信,他们怎么会,他们怎么敢,快告诉我,他们还活着!”杨航泪如雨下,呜咽着死死抱住栏杆,那是能支撑他站立的臂膀,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雨飘落在柳儿巷的废墟上,冲刷着残垣断壁上的尘埃,洗去了尘埃中的血渍,一只猫儿在半倒塌的残墙下躲雨,瑟瑟发抖。
墙在雨水的冲击下,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轰然倒下,埋葬了它曾经守护的一切,只有那满地的土砖碎瓦留下了它曾存在的痕迹。
一只灰色的身影从土堆下钻出,穿过乱石,跃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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