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朱重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路上,距离他离开家乡去逃荒,已经过了一年有余。
在这一年里,朱重八为了生计做过很多事情,但却没有一件事能做过一月,大多都是雇佣的短工,朱重八印象最深的是去年秋天在地主家收地的时候。
那个地主乐善好施,是朱重八见过对雇工最好的地主,他看朱重八可怜,不仅给了他一份工作,在临走的时候还多给了朱重八二十个铜钱,这让朱重八开心了好久。夶风小说
春天的气味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朱重八望着四周在田地间劳作的村民,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黄河洪水的影响在经过了治理后减少了许多,更何况这里本就没有被波及。
朱重八看着逐渐落向西方的太阳,决定今天就在这个村子里借宿一晚,一对带着孙子的老两口热情的招待了他,在地方,民众对宗教的信仰还是很浓厚的。
“老人家,家里就你们三个人吗?”朱重八在饭桌上对着老两口问道。m.chuanyue1.com
“俺们还有个儿子,”一提到儿子,老两口的眼里明显流露出自豪的神色,“俺们儿子在县城的衙门里当捕快呢,别看只是个捕快,但手里的权利大着哩,只要是去打官司挨板子的,就没有不给俺儿子塞钱的。”
见自己的老头子说的兴起,那老妇人连忙用手肘撞了撞自己的老头子,嘴角漏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轻声对着自己的老头子说:“你说这个干啥?”
那老干也自觉有些失言,对着朱重八笑笑,而后转脸斜了自己的婆娘一眼,说道:“咱们又不是对着官家的人说,小师傅看着就是厚道人,还能去检举咱们咋地。”
朱重八也陪着笑笑,在这个时代有句话说得好,“衙门口冲南开,要打官司拿钱来。”这钱除了给官老爷之外,更重要的就是给这下面打板子的衙役们。
赢了官司那自不必说,若是输了官司,有没有及时地给这些衙役们孝敬,那可就要做好在家里躺上几个月的打算了。
这时,老两口的小孙子从外面跑了进来,这小子正值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正是小孩子调皮的时期,这老两口的小孙子自然也是这样,这是刚刚在外面疯跑了一天,回家吃饭来了。
“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你也不看看现在天都黑成什么样了,才想着回家。”老妇人见自己的小孙子这么晚才回来,不由得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你这是干什么?”见自己的婆娘说起来个没完,老头子明显有些心疼孙子,“小孩子顽皮点怎么了,客人还在呢,你这么训孩子成何体统。”
语毕,伸出双手对着小孙子说道:“乖,上爷爷这来。”那孩子在地上被自己的奶奶训的大气都不敢喘,见自己的爷爷发话,连忙伸出小手向着爷爷的方向跑去。
待孙子投入自己的怀抱后,老头子吃力地将孙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身边,孩子睁着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朱重八。
“让小师傅见笑了,我们家三代单传,就这一个独苗,平时被惯坏了。”说完之后,老头子碰了碰自己小孙子的肩膀说:“家里来客人了没看到吗?快叫叔叔。”
孩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朱重八的方向脆生生的叫了声:“叔叔好。”朱重八连忙笑着应了,望着孩子水灵的眼睛,朱重八想起了自己的侄儿,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能如眼前的孩子一般无忧无虑。
不过依着家乡村民的性子,自己侄儿和嫂子的生活恐怕不是很好过,死了男人的寡妇回到娘家总是少不了白眼与讥讽,而失去父亲的孩子也会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负。
对于这些,朱重八也是爱莫能助,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祝福他们母子二人一切顺利。
又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之后,老头子带着朱重八去了位于屋后的一处茅草屋之中。
“这是我们家之前的老房子,自打盖了新屋子,我们就不在这里住了,如果小师傅你不嫌弃,那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担待哈。”老头子在屋前举着灯对着朱重八说道。
朱重八连忙表示感谢,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朱重八已经很知足了,赶不上宿头露宿荒郊野外也是常有的事。
互相客气了一番之后,老头提着灯走了回去,朱重八也转身进屋准备休息。
虽说是茅草屋,但屋内的生活用品却是一样都不少,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四周一丝灰尘都没有,显然这里虽然不住人了,但依旧时常有人打扫。
朱重八收拾了收拾自己的东西,躺在茅草屋内唯一的床上,奔波了一天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没多久,朱重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朱重八梦到了一群盗匪在打家劫舍,自己就瑟瑟发抖的躲在一间茅草屋内。
突然,朱重八猛地坐了起来,一股危机即将到来的感觉让他再也睡不着,梦中的声音仿佛与现实重叠,一阵阵喊叫声从外面传来。
朱重八连忙披上衣服,走出了自己睡觉的茅草屋,目光所及之处俱是升腾的火焰。
无数村民在燃烧的村庄之中奔跑,一个个身穿军服的士兵在村庄内奔跑着,手中拿着火把,能抢走的东西都被抢走,抢不走的都被士兵用火把点燃。
一个士兵狞笑着将一个村妇拖入一间民房,那妇人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叫着,用手用力的击打士兵,那士兵轮起刀背就砍了下去,直至妇人没了动静,才又将妇人的头发抓住手中,继续向着屋内拖过去。
那妇人的丈夫见到这副情景,当下疯了一般的大喊着,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样农具就要和身旁的士兵拼命。
但普通的农家汉子怎么抵挡地了这些不要命的悍卒,当下几个悍卒围拢过来,几下就将汉子砍倒在地,那汉子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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