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曲神色微动,她明白自己如果以后想要彻底跟这片大地分别,此刻就应该像是回国第一次一样狠心地拒绝跟前的男子。可她自从上一次逃避这个话题厚,似乎拒绝的话已经越来越说不出口了。
“彭肃,其实我,也很不甘心……”她主动抬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男子的眼睛,徐徐说,“五年前,我就很不甘心,明明我那么喜欢你,甚至还偷偷地跟小舞讲以后要跟你怎样怎样,可突然间,我要离开你。
“我走了真没想过要再跟你见面,因为我自己也没做好准备。我也会害怕,我也会自卑,我想要你变得更好,又害怕你那么好,我已经这么不好。”
压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现在终于对着想要说的人讲出来了。夏曲觉得自己有些怂,“我不想哭……”
她已经伸手捂住了眼睛,她明明是很抗拒在五年后在跟前的这人面前露出软弱的,可是就是忍不住了,面对从前将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他的时候,委屈像是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朝着她涌来。
似乎,她还奢求着眼前的人能够像是五年前一样,站在她面前,替她遮挡狂风暴雨!
她的话还没说完,在她抬手捂住自己眼睛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了。
带着沐浴后干草的清香,似乎这五年间,他的气息从未改变。至少,现在让夏曲嗅到这股味道,无比安心。
那只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大手,现在轻轻地,卸掉了所有的狠劲儿,似乎变得温柔了,带着柔情还怜爱,将跟前女子的脑袋抱住了,“傻啊,你。”
听见夏曲的话,彭肃心里不是没有一点震撼的。他是太震撼了,以至于一时间失去了反应的技能。
夏曲的话,让他心疼,夏曲的眼泪,让他无措。
“不甘心,那就回来啊,一个人在外面五年,过得好吗?”这话,他老早就想问了,可又一直害怕。
夏曲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渐渐地,彭肃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似乎变得湿润了。他觉得胸口,刺刺发痛。
“不好!”女子的声音变得沉闷,空气里传来了小声又压抑的抽泣声,彭肃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因为知道了答案,他有些厌恨自己了。如果,那五年,他在夏曲身边就好了,至少他还能照顾她,不让她吃苦感觉到不号。
“别哭了,现在回来就不要走了吧。”彭肃将她搂在怀里,放在她背后的那只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这一次,他想,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要夏曲离开了,“如果真的想走,那也告诉我一声吧,我跟着你走。”如果她不愿意回来,那他就跟她走好了。
很久没有这样当着人的面儿哭过了,夏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收起了脆弱的一面,她没有着急从彭肃的怀里退出来,不知道究竟是处于不舍还是因为忘记了。“你跟我走,你不要你现在有的一切了?不要成为世界冠军了?”
彭肃有多了解她,她就有多里了解彭肃。从小心中有梦想的男人,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也是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出来的。现在听见彭肃说要跟她走,夏曲发现自己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惊慌。
她珍惜彭肃的梦想就像是彭肃这些年一直想要守护她的梦想一样。
“你是最重要的。”彭肃实诚说,梦想固然重要,但是要失去自己的爱人,他不愿意自己独身一人孤寂地守着一橱柜的奖杯,宁愿跟相爱的人在一起,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
夏曲破涕而笑,因为刚才掉过眼泪,现在她的这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她看着彭肃,声音带着几分愉悦,也似乎也带着几分追忆过往的惆怅。“彭肃,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那是一次运动会,男子八百米的长跑进入了决赛,彭肃是最有希望夺冠的那一个,那次正好比赛的时间是跟班级的长绳八字跳重合了,班上有很多人参加了八字绳,夏曲也是其中的一个。可那一次,因为甩绳的同学手滑了,在夏曲跳到中间的时候,绳索飞出去,擦着她的脸颊打了过去。m.chuanyue1.com
这一刻,刚好的,就是彭肃起跑看见的一幕,当时夏曲周围有很多同学,其实就算是没有彭肃也能被照顾。可是,在跑道上的大男孩却考虑不到这么多了。
彭肃是跑得很快,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可是他冲刺的方向不是终点,而是朝着夏曲的方向跑来了。
被人搀扶着的夏曲,只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了她,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腾空了,被来人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中。
那个时候,她虽然跟彭肃之间几乎是大家默认的情侣了,可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公主抱,夏曲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颊。
她伸手捂住面庞的时候,感觉到了掌心下面传来的炙热的温度,像是要将她的皮肤灼伤一样。
夏曲来不及说拒绝的话,来不及用拒绝的姿态,已经被彭肃抱着去医务室了。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就一点点小伤,可在彭肃眼里,已经是天大的事了。坐在医务室的凳子上,医生在给夏曲的脸上擦着碘酒。她脸颊微微有些破皮,其实也没太痛,可看着彭肃紧张万分的样子,夏曲觉得可能是真有点疼了。
因为这件事情,彭肃自然跟男子长跑第一名失之交臂了。走在回去的路上,看着彭肃空荡荡的手心,夏曲将自己手塞了进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办,彭肃,我害你失掉了比赛。”
之前她还在为了彭肃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她跑小声抱怨过,现在只觉得满心愧疚和对不起。
小小的伸手的动作,带上了她悄悄的讨好的意思。
不料,彭肃是一把拽住了她的小胖手,顺势就牵着她走了一路。“什么怎么办?比赛有你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
别的,都没关系。不过就只是一个决赛而已,奖状荣誉什么的,在他心里,都比不过她的。
少年无心之言,却是真正的甜言蜜语。他也不只是说说而已,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的现在,他一直在用行动表示,对自己最重要的,一直都是夏曲。
被夏曲这么一提,彭肃也笑了。他的大掌抬起,落在夏曲的脸上,伸出拇指,轻柔而温和地将她挂在腮边的那颗泪水抹了去,指腹有些粗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暖的力量。
“嗯,说过,但没做到,我把你弄丢了五年。”他面色平淡,似乎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所以,皮皮,你,能不能让我不要再食言了?”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将她变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个问题,夏曲不知道怎么给出答案。想要明明确确地答应他,可她又怕自己反悔,变成了一个面容可憎的骗子。想拒绝,可她舍不得。
“别回答了。”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彭肃开口了,“我们好好地先在一起过这一段你在国内的日子好吗?”他眼神带着恳切。
摇摆的夏曲,似乎在这一刻,窥视到了他心中的害怕,心头一下变得很柔软。
她突然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从来没有想过在五年后还会跟彭肃这么亲昵的动作,她将自己的手,塞进了后者的掌心里。
看见彭肃的恳求的目光,她舍不得。“那你可要牵好了!”她轻轻说。
舍不得,心有不甘,那就……试试吧?
夏曲这话刚说完,跟前男子的眼睛就亮了,明明被媒体报道出来沉着冷静异于同龄人的少年拳王,一下变得像是一只呆头鹅,傻愣愣地用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说话间也掩饰不了他的激动和兴奋,嘴角快要扯到耳根上了。
他问:“皮皮,刚才是你在说话吗?”没有人知道,这话曾经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千万遍,可惜每一次睁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间,让他瞬间清醒,又是一场幻觉而已。而现在,在他心里期盼了千千万万遍的场景,似乎真的出现了。
夏曲失笑,觉得又好笑又心酸,她将自己塞在彭肃掌心的那只手调皮地勾了勾男子的手心,眉梢跳跃着愉悦,“谁说不是?”
反正,这种想法压抑地太久了,早就想要牵手了,可想得太多了,总认为大家彼此分开是最好的归宿。可现在,她只想一晌贪欢,谈一场一醉方休的恋爱。
等两人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开门,刚好跟从客房里打了游戏出来的jeanne撞了个正着。
因为关系的改变,夏曲还有些羞涩,想要朝着彭肃的身后躲藏。可她俨然忘记了她此刻还被彭肃牵着手,就算是再怎么隐藏自己,可也改变不了他们是十指相扣的事实。
“tiana!”粗神经的jeanne并没有看见,她正兴冲冲地想要向夏曲炫耀自己在农药里的成绩,没注意,想着要挤入夏曲和彭肃之间,刚好,就注意到了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双手。
“诶?”这一发现,让她短暂地忘记了农药里的打到了钻石的兴奋,她抬头,“你们这是?”
对上jeanne蠢萌的眼神,夏曲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倒是彭肃表现得很正常,就算是在刚才jeanne那么用力地想要撞开他跟夏曲之间的“牵绊”,他也死死地拉着夏曲的手没松开。此刻,面对jeanne的疑问,他很淡定点头,就像是联系过无数次那样,平静又自然。“皮皮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不过,这么平静的话下面,让一本正经说着话的男人的耳根子,悄悄地泛红了。
夏曲“呀”的轻呼一声,她才没有明确地答应呢!虽然,好像也就是这个意思。可现在讲出来,她怎么觉得很让人觉得害羞啊!【穿】
【书】
【吧】
“哦,我知道了。”出乎意料的,jeanne的反应看上去比彭肃还冷静,然后在夏曲的错愕中,她又道,“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哎呀,法国有电影啊,《两小无猜》,像是这种最后在一起的结局才是最正常的嘛!”
自从之前她跟夏校长在一起研究了夏曲小时候的相册后,浪漫的法国姑娘在心里已经将眼前的两人凑成一对了。
夏曲:“……”
彭肃:“……”
还有这种操作?
接着,jeanne开始拉着夏曲讨论她刚才的战绩是有多么辉煌了,在游戏里怎么把对方虐得死去活来。全程“被交流”的某设计师,一脸懵逼,还沉浸在之前jeanne的那句“最后在一起的结局才是最正常”的话中不能自拔。
在所有人的眼里,似乎都觉得她跟彭肃最后在一起,才是终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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