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矮矮的日本武士神情紧张,顺着响声的方向开始搜寻,很快就发现了陶喜藏身的小洞窟,拿着火把在里面扑腾了半天,一无所获。
这厮又在周围转了转,还是没发现什么,只得往回走,在铁门边又叽叽咕咕说了一通,应该是在“汇报工作”。
小野弥面露疑色,显然不太放心,便问李清照:“易安居士,请问您在此处发现过老鼠吗?这里可能会有老鼠吗?”
老鼠?这个恶心的小动物啊,它的确可以有,呵呵!
李清照心里有数,微微一笑:“这里位于海陆之交,又是地下洞穴,阴暗潮湿,出现老鼠实属平常。”
小野弥点头称是,附耳低声道::“易安先生,那封信如果您想起来了,请务必告诉我,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小野弥自认是您的学生,绝不会害先生,可我们首领是要按斥隐门规行事的,他可没有菩萨心肠,到时候,连带着船家老夫妻二人也保不住!”
李清照脸色一变,柳眉倒竖:“早就跟你们首领说过,我家官人临死之前并未留下什么密信,怎能无中生有!孙老夫妇不过是行船谋生之人,与此事更无半点瓜葛,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滥杀无辜!要杀要剐,冲着我李清照就是了,快快放了两位老人家!”
小野弥颇为无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先生的气节,小野弥自叹不如,请放心,您的话我会一字不差报知首领。可我也只一个普通的斥隐者,随风浮萍而已,事关生死,我自当竭尽全力。”
说完弯下腰来,手捂胸口,显得十分痛苦,嘴角还有少许鲜血渗出。
李清照心有不忍,一把扶住小野弥的双肩:“是不是受伤了?小野啊,你本性不坏,又聪明好学,怎么会存身于狼群之中,过这种刀口舐血的生活,唉,若来世有缘,我必当收你为弟子,也好替你去去戾气,洗洗野性!你我师徒二人归隐山林,吟诗作词,岂不自在?”
这是最后的话别吗?明天就要和老师阴阳两隔了吗?
小野弥知道李清照的脾气,也知道首领的凶残,明天大限一到,老师恐怕没有生还的机会,幸亏自己早就做了些准备。
想到此处,小野弥惨笑道:“先生不必担心,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小野弥在这上面写了一首词,还要请您指教,明日再来拜会。”
说完将一条红罗手帕递给李清照,转身便走。
牢门口站着的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猛地前走两步,伸着脖子想看看手帕上写了什么,小野弥迎面呵斥道:“曹主事,不要太过分,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那个曹主事讪笑道:“嘿嘿,请小野侍从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想亲自向易安居士讨教。”
“不必了,首领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可以跟着我,直到拿到那封信为止。至于其他事务,哼!规矩你应该明白!”Μ.chuanyue1.℃ōM
曹主事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言,小野弥一挥手,众人退出石牢。
那个矮武士将铁门锁好,才走出去两步,就听见前面走着的小野弥大喝了一声:“巴嘎!”
这个日语简单明了,矮武士吓了一跳,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大老鼠,居然也听懂了!
陶喜并不想当老鼠,从小就讨厌这种啮齿类动物,没想到多年后,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还是得纠正一下,按照生物学分析,陶喜现在应该是一只盐老鼠——蝙蝠!
当时那些小碎石头“哗啦”一响,陶喜就知道坏了,但如果撒开脚丫子一跑,动静就会更大,只能以静制动。
小洞窟上方,紧挨着石牢的位置,与岩洞顶部之间,有一个很窄的空隙,而且那里是光线的盲区,的确是很好的隐蔽场所。
陶喜迅速地往脸上抹了点湿湿的岩泥,弄成灰头土脸的模样,然后一蹿身往上方爬,脚是塞到空隙里去了,可脑袋和半个身体还是突在外面,只得用两只手撑住岩壁,保持住身体的平衡,勉强是掉不下来了。
坚持挂着,像蝙蝠那样挂着,然后就是耐心地等,等那个小野猫出来。
陶喜咬着牙撑着,一直等到铁门又响了,一直等到这一声“巴嘎!”
完整的表述应该是“巴嘎雅鹿!”,小野猫在骂人。
这群人终于要回去了,陶喜开启了高空鸟瞰模式。
一个瘦瘦的日本武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筐,里面几条鱼还活蹦乱跳。
这家伙似乎是看守牢房的,估计是玩忽职守,跑到暗河里捕鱼去了,被小野猫撞个正着。
一阵叽哩哇啦的怒斥,那个可怜的瘦武士不停地鞠躬,最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陶喜对这个不感兴趣,他要的是这群人赶紧消失,然后易安老祖给他脑袋上也“敲三下”,发出信号。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小野猫和那个矮武士咕哝了两句,一转身竟然朝着小洞窟走过来了,离自己越来越近。
难道?要猫捉老鼠?!自己被发现了?
陶喜的心脏又开始进入加速模式,交感神经异常兴奋,开始冒汗了。
小野猫此刻就在自己正下方,东瞅瞅,西看看。
矮武士也在一旁指手划脚,阐述自己的分析和看法。
虽然这个倭寇没吃过老鼠肉,但坚信老鼠是制造这起小型塌方事件的罪魁祸首。
一阵眩晕袭来......
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神,鼻子完美,像凝玉一般,小脸胖鼓鼓的,可爱!
男人欣赏美女的时候,往往会忘记一切。
陶喜根本没意识到,当他凝视美女时,也许美女也在凝视他!
小野猫正仰着头往上看呢!
眼神中忽然掠过一丝杀气,转瞬即逝。
陶喜感到胸口一阵闷疼,清醒了,女刺客之目!
她看见自己了?不能吧?这里很昏暗,视线很差。
何况自己一身灰袍,脸都给抹黑了,绝佳的保护色。
小野猫头低了下来,并没什么特别的举动,转身离开。
陶喜暗自庆幸,刚才看得如痴如醉之时,没有流哈喇子或者露出雪白的牙齿。
但是人受到惊吓之后,肌肉会变得特别紧张,岩壁上湿滑的青苔增加了这种紧张的程度。
说白了,就是撑不住了,豆大的汗珠从脸上缓缓滑落,陶喜对重力加速度的痛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
矮武士刚好走到小野猫刚才的位置,不偏不倚,滴水穿石,滴汗穿脖。
这厮冷不丁被滴了一下,吃了一惊,举高了火把刚想往上瞧,“哐当”一下,摔了个四仰八叉!
小野猫又是一通“巴嘎”,然后将矮武士拉了起来。
这厮好像很委屈,叽里咕噜一阵解释,小野猫说了句也不知是日语还是汉语,听起来好像是“疑心暗鬼”。
那厮不敢言语了,跟在小野猫后面,揉着屁股骂骂咧咧,终于都撤了。
陶喜也有点“疑心暗鬼”,等到脚步声听不见了才跳下来,手酸脚麻,也不敢乱跑,呆在原处等李清照的信号。
在矮武士摔倒的地方,有个东西反射着光芒,这逃不过光敏战士陶喜的慧眼。
是一串钥匙,毫无疑问,就是牢房铁门的钥匙,应该是从那个矮武士身上掉下来的。
这绝对是个宝贝,真是巧了,让自己捡着了,陶喜快速更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救出李清照!
有人咳嗽了,三声,不多不少,该着猴子去见菩提了。
陶喜又出现在铁门前,脸上灰黢黢的,鬼画符一般。
小伙子也不言语,埋着头捣鼓铁锁,钥匙不多,这种大锁也好辨认,没试两下门就开了。
走进牢房内,陶喜咧嘴一笑,黑脸白牙,甚是吓人,李清照是又惊又喜。
很快,第一才女又心酸起来:“苦命的娃儿,这才出去多久,就弄成这般模样,你爹娘见着该伤心了!”
一提起爹娘,陶喜心里空落落的,穿越前的父母是谁,陶喜忘了,被蝴蝶的半只翅膀一晃荡,给晃没了。
穿越后的爹娘,又死得早,没啥印象。
陶喜现在才知道,自己这次穿越的最大硬伤在哪里,就是没爹没娘!陶氏孤儿!
人就怕傻想,想着想着就想不开了,到了伤心之处,眼圈一红,男儿有泪狠狠弹。
索性哭个痛快:“呜呜,三郎再也难见爹娘,他们都过世得早,只有伯父伯…"
说不下去了,因为陶喜这次穿越把伯母也给忘啦。
有没有伯母,或者说伯母是不是还活着,统统是一无所知,这事儿闹的。ωWW.chuanyue1.coΜ
李清照哪会知道这么多,只是在想若是和丈夫赵明诚有孩子的话,肯定也有陶喜这么大了,如今自己年近五十,孑然一身,感同身受,也跟着伤心。
牢房有个木桶,李清照取了些水,又拿了自己的脸帕过来,给陶喜擦拭脸上的污垢。
终于整干净了,陶喜小脸儿红扑扑的,格外精神,主要是因为脸帕与皮肤的接触,促进了血液循环。
李清照看着眼前的帅小伙,心里百感交集:“哎,陶三郎啊,我若有个像你一样的儿子,真就好了!”
“扑通”一声,陶喜没有任何犹豫,往下一跪:“若您不嫌弃,孩儿愿尽人子之孝,侍奉母亲!”
天上掉下来个大儿子,李清照不收白不收。
“好孩子,为娘怎会嫌弃!你我母子必定是前世有缘,才有今生的再会,快快起来!”
娘儿俩抱头痛哭,不是伤心,而是激动,穿越时空,要的就是这样有温度的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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