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江从愿愣了愣,“怎么会有刺客来青庭山?脑子坏掉了吗?杀谁?我?还是明珠?现在这种时候,又是在这种地方,杀谁好像都没有什么好处吧?”
“明珠公主在殿内吗?”沈不闻忽然问。
“啊……决不能让人发现她和傅君颜的事情,沈不闻,你快去,把明珠给我弄回来。”江从愿慌了。
沈不闻点了点头,安抚她:“你别慌,我现在就让人去找他们。”
他推开窗户快速的对着外面打了几声呼哨,黑暗中有人学了一声寒鸦叫,沈不闻便关上了窗户。
“你不走吗?”江从愿愣了愣,“等会儿他们在我这儿看到你,我一样解释不清啊。”
“毕竟闹了刺客,情况不明,我不放心你,我藏在柜子中,公主只管说你这儿没刺客,他们也不会冒犯的搜查。”沈不闻说着就拉开柜子钻了进去。
江从愿想想也是,万一一会儿有刺客真的闯进来,她还真自保不了。
“公主,安乐公主,您没事儿吧?”外殿的门被敲得直响。
江从愿忙跑了出来,拉开殿门,禁军们举着火把将院子照得通明,曲饶单膝跪地请罪:“卑职该死,竟中了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让贼人乘机上了山,让公主受惊了。”
“副统领,明珠公主不见了!”有人惊呼。
江从愿忙说:“明珠公主说她抄佛经有些累了,出去走走,快叫人去找她,可千万别遇到刺客。”
“是!”
禁军瞬间散开大半,往外跑去找江从心了,很快外面一片喊“明珠公主”的声音。
曲饶问:“安乐公主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未曾,想来禁军来得及时,刺客应当是没来得及做什么,今夜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刺客找出来。”江从愿道。
“是,公主。”
“行了,你们别杵在这儿了,都去找明珠吧。”江从愿想着殿内还有一个沈不闻,自己应当是安全的,便忙着赶人。
结果曲饶等人却不动。
江从愿愣了愣:“你们还杵着干什么?”
“大部分的禁军都出去找明珠公主了,卑职与剩下的人今晚直接守在宫外,公主放心,卑职定将所有门窗屋顶都看守得严严实实,不叫一只苍蝇飞进来,如今大雪下了这许多日,山中雪有人半腰深,刺客今夜不能得手,若不想冻死在山中,便只能下山,而山下属下也安排了人埋伏,保证不叫他活着走出去。”曲饶咬牙道。ωWW.chuanyue1.coΜ
他屈辱死了,陛下命他保护两位公主,结果刺客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上了山,所幸没来得及出事,否则他万死难辞其咎。
江从愿:“……”
现在的问题不是刺客飞不飞的进来,而是曲饶把宫殿守得密不透风的,沈不闻……要如何出去?
“……”
曲饶给她拱一拱手:“公主安心在殿内歇息,卑职现在就去宫外布置人手,公主大可放心。”
他说着,就带着剩下的禁军“呼啦啦”出去了,没一会儿,宫墙外就传来禁军整齐的脚步声,大约三步一停人,将整个宫墙围了一圈,就连宫内两个内殿的屋顶之上都各自蹲了一个禁军,两人遥遥相望,跟飞檐上雕刻的瑞兽似的……
“那个,这么大的雪,又刮北风,你们蹲在上面不冷吗?”
江从愿不死心,冲殿顶上的人喊道:“你们都把宫墙围得水泄不通了,害怕贼人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飞上屋顶去吗?”
“多谢安乐公主关心,卑职等人会轮流换岗,绝不会因惧怕寒冷而疏于防守,公主大可安心休息。”顶子上的禁军答得铿锵有力,为表他们的决心,还把背脊给挺直了。
江从愿:……她关心个鬼,安心个鬼!
可她又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愤愤不平的进了殿内,将殿门“碰”一声关上了。
沈不闻早就从柜子里出来了,眼下正唇角含笑的蹲坐在火盆前烤着他那双消瘦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温声道:“天意如此,长夜漫漫,公主可有兴趣手谈一局?”
“谈个鬼,长夜漫漫,正好把剩下的十本佛经抄了,这样我又能提前一些时候回宫去了。”江从愿煞风景的说。
沈不闻摇头叹息:“公主真柳下惠,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许多日,公主这样一位爱美之人,对着我这张脸,竟是半分没有生了非分之心,白日也就罢了,如今夜色深深,烛光融融,公主怎么还能说出抄佛经这样的话呢?”
“那就换个话题,你在这青庭山应当也布了人吧?知道上山来的刺客是谁的人吗?”江从愿挤开沈不闻,将冻得麻木的手放在火盆上烤,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沈不闻被从矮脚凳上挤在了地上,也不恼,闻言就这么坐在地上,道:“这几日雪确实下得大了些,留在山中容易泄露行迹,我便让他们都陆续撤走了,只留了两个用惯的听吩咐,想着最近大家都该消停消停,好好过年,况且又是这种天气,一脚踩在雪地里,半个身子都得陷下去,没人会傻到这时候来做什么,来就是送人头的,你父皇派来的禁军完全足够了,结果谁成想,竟还真有这样的傻子,挑这样的好时候来行刺……”
他摇摇头:“山匪都不会蠢得出来打劫,我也猜不出是哪个,还真蠢得挺叫我刮目相看的。”
“那这事儿可就棘手了,竟还有你我都猜不着的人,以如此出其不意的行事作风来行刺,若是敌人,那这路子可有点儿难琢磨。”
江从愿烤暖了手,便重新坐到书案后面考试抄写佛经,沈不闻便起身坐到她身侧,提笔与她一起抄写。
“山中雪深,刺客出其不意混上山容易,可眼下既然失了先机,想逃却难的很,且看曲饶的人抓回来个什么妖魔鬼怪吧。”
沈不闻笔尖的墨色淡了,便挽了袖子去战,肩膀碰到了江从愿,她不悦的瞪他:“你挤到我了。”
“公主真不讲理。”沈不闻摇头叹息,将右手的笔换到了左手,老学究似的摇头晃脑道,“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纵着,宠着。”
他自说自话,还挺乐,拿左手沾了墨,竟就用左手开始写字。
江从愿微讶:“你左手也能写字,你竟还有这本事?”
“我还能用一只手一次就抄出三行字,公主想不想学?”沈不闻笑着问。
江从愿有点儿心动,但也有点儿戒备:“你有什么条件?”
“公主陪我下一局棋。”
“就这?”江从愿爽快的说,“好说,你教了我,我就陪你下棋。”
沈不闻便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垫在桌子上,然后取了三支毛笔,江从愿兴致勃勃的看着他将三支笔以红绳扎成一排,然后用这三支笔沾了墨,与纸上写字,果然出现整齐无异的三行同样的字。
江从愿:“……”
她张了张嘴,一言难尽的看着沈不闻问:“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罚抄书啊?”
沈不闻:“我小时候听话懂事,聪慧过人,又生得好看,没有人不喜欢我,所以我从不曾受过罚。”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作弊的手段?”江从愿不服。
“都说了,我聪慧过人。”沈不闻笑。
江从愿无语的看着他。
宫外传来曲饶的声音,道:“明珠公主,今夜还请紧锁殿门,不要外出,以免刺客有机可乘。”
“本公主知道了,曲副统领还是尽快把刺客抓住吧,否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父皇怕是不会轻饶了你。”明珠公主的语气很不好。
也是,任谁与人私会时被惊散都不会心情太好,更何况还被告知有刺客?
江从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对沈不闻道:“刺客这事儿一闹,曲饶定然要飞鸽传书回宫里,明日天一亮,父皇定然会召我们回宫,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朱贵妃心疼明珠,想让她提前回宫,所以故意搞出这个刺客的事儿?”
“别说朱贵妃如今如履薄冰,一步不敢踏错,就算她无事之时,也绝不会蠢到做出这些事情来,不会是她。”沈不闻道。
“也对……等一下,明日就要回去了,我为什么还跟你在这儿抄佛经?”江从愿忽然反应了过来,一拍自己的脑门,“我真抄糊涂了。”
“也不是白抄的,待回了宫,二位公主将手里抄写的东西呈到御前,陛下一看,安乐公主抄了十本,明珠公主却连一半都还没抄到,是否又会斥责明珠公主一顿,给安乐公主添乐子?”
“那这乐子的代价有点大,我手都抄断了,”江从愿将笔一丢,喜形于色,“不抄了,咱们去下棋。”
“好!”
沈不闻也笑了,任由江从愿抽掉他手里的笔,两人摆了棋盘开始走棋。
江从愿前世沉迷看美人,不学无术,下棋臭得要死,后来还是沉迷看美人,不过只看沈不闻一个美人,为了他特意硬着头皮去学了下棋,与沈不闻对弈多了,竟也练出一二来,如今再跟他下,她总算不用像个傻子一样问东问西了。
而这一世的沈不闻也没跟前世那样装清高,拿捏风骨,毫不客气的让她输得要多惨有多惨,让她为了能配得上他去找了无数名师学下棋,而是让她赢了一局又一局。
“哎哎哎,不能这么干下,得设个彩头,不然没意思。”江从愿赢得有些飘了,完全不知道人家是故意让她赢的,且为了让她赢,比赢她还费心费神。
“公主要什么彩头?”沈不闻撑着下颌,一副输得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
江从愿想了想,说:“要么给钱,没钱就得拿别的抵,一局一百两白银,如何?”
“公主开心就好。”
于是她连续赢了沈不闻五百两银票。
“一百两太难显示我身为嫡长公主,你身为一国皇子的大气了,后面咱们赌一万两吧?”江从愿挑眉问,这财迷的样子看得沈不闻失笑。Μ.chuanyue1.℃ōM
“公主,小赌怡情,大赌伤财,还是别了吧。”沈不闻矜持的说。
“要的要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别这么抠门,就这么定了。”江从愿喜滋滋的重新捡棋子。
半个时辰后……
江从愿难以置信的看着棋盘:“半个子,我居然输给你半个子?”
她才刚提一万两的事儿呢,就输了半个子,马前失蹄啊!
“许是意外,毕竟一万两呢,好险好险,差一点我与公主就是平局了。”沈不闻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
江从愿自然知道沈不闻是险胜她半个子,悻悻道:“三殿下不是有钱的很嘛,竟也会舍不得区区一万两?”
“有钱也不能乱花,况且公主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何要对公主舍得这一万两?”沈不闻一本正经的说,“但若公主愿意收我做面首,别说一万两,十万两我都双手奉上。”
江从愿:“……”
她的胜负欲被挑上来了,瞪着他挑衅的一笑:“有本事下一局你赢我一个子,我今晚就睡了你。”
“果真?公主不会食言吧?”
“问得好像你能赢我似的,你若输了,十万两银子拿来,敢食言我把你剁了包饺子吃。”
江从愿嗤笑,指挥他:“把棋子分好,再来一局。”
“公主好生残暴,竟要啖在下的肉,在下好害怕啊,”沈不闻扬起了唇角,“不过下一局开始之前,公主先把这一局的一万两付清了再说。”
江从愿没钱,她那封地才丢给兰烬,这么短的时间,兰烬整没整清楚都不知道,更别提钱的事儿了,所以她僵了僵,结巴:“本……本公主会赖你那一万两嘛?”
“那公主,给钱吧。”沈不闻伸出手。
江从愿:“……你急什么,这一局你要是输给我十万两,回宫就得你给我钱——”
她话音未落,沈不闻就从怀里拿出一方私印放在了桌子上,笑道:“这是我在钱庄存取银钱所用的私印,我若输了,公主尽管拿着印章去取钱。”
江从愿垂死挣扎:“……本公主来这儿,身上怎么可能带这么多钱?”
“没关系,公主若没带够钱,先给我写个借条儿也可,毕竟我还是个商人嘛,这方面挺讲究。”沈不闻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了张官府统一印发的空借条。
江从愿气得脸红,她堂堂嫡长公主居然被沈不闻如此市侩的逼钱,简直颜面尽失,这人身为一个皇子,怎么好意思这么问人要钱,身份要不要了?
“安乐公主,签字吧?”
“……”
江从愿愤愤的签了,为了表示报复,她探起身揪住沈不闻的衣襟,后者一愣,就被她将手探入怀中,又摸出个条子来,道:“你也写一个,若下一局你输了我,便给我十万两。”
沈不闻挑眉:“那公主岂不是也要写,若你输了我,今晚便要同我春宵一刻?”
“……”
江从愿觉得自己真是被气傻了,居然又给自己挖了个坑,可话已经出口了,断然没有收回去的理,否则她安乐公主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于是她扬起下颌,如万千赌徒赌红了眼不计后果般放狠话:“写!”
沈不闻弯起唇角,笑了。
这一局的胜负定得极快,几乎不到一刻,江从愿愣愣的看着棋面,怀疑自己在做梦。
“我输了?”她指着自己,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发生了什么,她才开始布局呢,怎么还没出招就死了?
沈不闻心想:实不相瞒,每次你慢慢布棋局时,我都可以杀你千百次,我忍着呢……
“这一局我看出公主的意图了,公主是想在这个位置留个后手,将我的注意力引到这一块,然后一招致胜,对吗?”
沈不闻忍着笑意,用高兴的口气说:“和公主下了这许多盘,我终于看出了公主的门路,不多不少,刚好赢了公主一个子。”
江从愿:“……”
她欲言又止的瞪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多次,才终于指着他:“你,你,你耍我?”
“公主何出此言?”沈不闻笑吟吟的。
“你装,你下棋这样厉害,你给我装不行?”
她扬手要揍人,手挥下去就被沈不闻给握住了,江从愿正要骂人,下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沈不闻,你干嘛?”江从愿有些慌。
“公主,白纸黑字的条子写着呢,公主如今欠了我一万两,还欠了我今晚的一夜春宵,”沈不闻将她轻轻的放在锦被之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困在身前俯视着她,莞尔,“陈国嫡长公主莫非要食言?”
“……”
江从愿来脾气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用力反把他压在了身下,倨傲的改为俯视着沈不闻道:“呵,姜国第一美男子,堂堂三殿下都不怕做本公主的面首,不过就是宠幸个面首而已,本公主怕什么?”
“是吗?”沈不闻挑眉,这目光,这语气,一颦一笑都仿佛在明目张胆的嘲笑她。
你撒谎……
你不敢……
你害怕……
江从愿恼了,按着他就用力咬了下去。
沈不闻痛得闷哼了一声,唇齿间溢出铁锈般的血腥味,却笑了,也不容她再后悔,抬手按着她滑腻细嫩的后脖子便迫得她与他将这个吻加深。
可这哪里是吻啊,说是互相啃噬还差不多,沈不闻明明是被压着的那个,却如一只林间猛兽,在她的唇齿间厮杀,搅得她舌根生疼,肺里的空气几乎快要被他掠夺干净了。
江从愿有些招架不住,呼吸急促又困难,但她不能露了怯,一边努力与他舔舐厮杀,一边伸手去拽他的腰带,扯他遮掩得严实而又禁欲的衣襟,让他白瓷一样的肌肤,弧度完美的锁骨,结实的腰腹统统暴露在了空气中。
江从愿总算摆脱了他狼一样贪婪的吻,将微肿得唇瓣落在他的锁骨上,沈不闻瑟缩了一下,微微扬起下颌,将脆弱的脖子暴露在她的面前,动脉清晰可见,甚至还在轻轻的跳跃着,江从愿便也毫不客气的在那上面啃了一口,含糊的说:“沈不闻……真想杀了你。”
沈不闻似痛苦似愉悦般哼了一声,呢喃:“愿愿……”
他整个人都滚烫了起来,烫的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别叫我愿愿……”
江从愿也不好受,明明是冬日,即便殿内燃了炭火也不足以到热的程度,可眼下她很热,热得起了一身的薄汗,鬓角都湿了,鼻尖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煞是好看。
沈不闻忍不住了,伸手去解她的衣带,他身上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好,伤口处结着痂,被过分细白的皮肤衬托得分外明显,看着怪骇人的。
江从愿去吻那些伤痂,沈不闻难为情的伸手去捂她的眼睛,嗓音暗哑性感:“丑,别看……”
却被捉住那只手按在了锦被上,江从愿目光迷蒙的看着那些伤,残忍的说:“我偏要看你丑着。”
两人身上的衣衫都几乎滑落了下来,彼此几近坦诚相待,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了前世那些肌肤相亲的时光,那些过分暧昧过分绮丽的颜色让他们越发面红耳赤,心跳加快,沈不闻忽然抬手重新将她按在了身下,江从愿再要反抗,就被他一手束着手腕,一手揉上后腰,沈不闻极熟悉她身体的构造,只需轻轻在她后腰处揉捏几把,她便如春水破冰皮般融化了,软软的任他施为。
两人耳鬓厮磨,汗意涔涔,粗重的喘息里全是浓浓的色与欲,沈不闻托起了她的腰,与她贴在一起,彼此密不透缝。
“愿愿,我爱你……”
架子上的灯烛已经燃烧到了最后,一阵过分的明亮之后,殿内便陷入了彻底的漆黑之中。
江从愿累得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沈不闻居然还能起身倒了热水来给她擦洗身子,她无比庆幸殿内的炉火还未熄,否则这大半夜的,她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去要热水擦洗……
“沈不闻,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怪好奇的。”江从愿整个人都懒懒的。
沈不闻给她盖上被子,回身一边给自己擦洗,一边嗓音含笑,带着餍足“嗯”道:“你问。”
“你名‘不闻’,为什么偏要取了个‘子明’的字?既然不闻便不闻好了,都不闻不问了,还想明白什么?谁给你取了这么个古怪的名字?”
沈不闻将帕子放回架子上,转而回到榻上,两人挤在一个被窝里,沈不闻拥着她微凉的身子,给她取暖,低醇的嗓音缓缓道:“名自然是父皇替我取的,我四虽便在林太傅身边启蒙,那时便过分聪慧,深得父皇宠爱,年幼时受后宫那些不干不净的手段所害,中了毒,险些丢了命,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身体却垮了,所以姜国三殿下体弱多病这一桩,倒确实是真事儿。”
江从愿懒洋洋的靠着他取暖,听他说话,渐渐生了些困意,用鼻音“嗯”了一声:“然后呢……”
沈不闻嗅着她发间的馨香,温暖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酸疼的腰背,续道:“我父皇子嗣众多,后宫嫔妃野心也不小,但我母妃无力去争这些,父皇为了保我性命,八岁那年便将我送出了宫,美其名曰是让我去母家求医问药,休养身体,实则是为了让我远离后宫那些纷争,在我走时,父皇给我改名‘不闻’,意思是让我不必过问从前事,只一生过得平顺安稳即可。”
“你可真幸运,自古无情帝王家,你父皇待你,算是真情了……”江从愿打了个哈欠。
“也算是一种幸运吧,我的母妃出生卑微,在遇到我父皇之前,她只是一个药商的女儿,上山采药邂逅了秋猎的父皇,方才入了宫,生了我,若我母妃的背后也如你这样,有林家这样的靠山,父皇也会直接把她与我当成棋子,摆在棋局上厮杀。”
沈不闻道:“我出宫后,便住在外公家中养了几年病,林太傅舍不得我这个学生,便主动请辞太傅一职,携家带口的奔赴离王城千里外的西关教我诗书礼仪,对我悉心教导,待我如师如父,他那时年纪已经不小了,教了我八年,本想亲眼看到我及冠,可惜没能等到,他去世之前,说他斗胆赠我一个字,便是‘子明’二字。”
“林太傅说,我虽可以不闻不问,却不可以不知不明,人若充耳闭塞,在这世上是走不长久的,我受了太傅赐的字,自以为一生里,自己的所作所为皆是明白的……却……”
他顿了顿,怀里的姑娘已经呼吸均匀,睡得熟了。
他看了江从愿一会儿,微微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轻轻的说:“却终究是没明白,原来我是这样的喜欢你……”
所幸重活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穿书吧为你提供最快的重生后她渣了大反派更新,第42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免费阅读。https://www.chuanyue1.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