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愿笑道:“兰老板,今日我可要给你挣钱了,俗话说,见面分一半,赢了钱您可别吝啬。”
“你若当真赢了,三万两银子,我直接让钱庄都存在你的户头上去,如何?”兰烬笑着说。
江从愿一听三万两,也不要脸了,毫不客气的拱手笑道:“多谢多谢,兰老板果然大方,在下却之不恭。”
一旁的古潭气炸了,怒道:“你这小子好狂妄,今日我若是让你赢了,除了东珠,我也再给你添三万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兰老板也就算了,古家一下子出三万两现银,未免有些托大了……”
江从愿拱手施礼,感慨万分:“多谢古公子,在下还是却之不恭。”
众人:“……”
说得好像你会赢似的。
徐煜已经悄悄让自家小厮先走一步,若回头见势不对,就赶紧跑回家去叫人来花钱赎人。
古潭和江从愿一起站在了台阶之下,胡家的家仆呈上十六枝无头箭矢,给了两人各自八枝。
江从愿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头一回觉得沈不闻那狗东西前世也是干了件好事的,至少在投壶这一项上,要给她挣钱了。
而难得被她夸赞了一回的姜国三殿下沈不闻,眼下正堪堪抵达缀星楼,葛川掀开马车的帘子,他理了理衣衫,这才下来。
“公子可是姓沈?”
缀星楼前候着的一个小厮恭恭敬敬的上前来行礼,询问。
沈不闻弯唇应道:“正是。”
小厮笑着说:“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三殿下请随我来。”
沈不闻就随那小厮进了缀星楼,一路上了楼梯,来到一处雅间门口,雅间的镂花红木门始一推开,就露出里面一群华服锦衣的世家公子哥儿来。
雅间的人被他推门的声音惊动,停止了谈话,纷纷看了过来,那些面孔有沈不闻见过的,也有沈不闻没见过的,却没有一个是他今日满怀期待,一路心情愉悦的赶来想要相见的。
江从愿,不在。
沈不闻唇角的笑容滞了滞,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三殿下嘛,怎么才来?快进来吧,我等已经等候多时了。”
其中一人开了口,就有人上前来拉沈不闻,笑着问:“前几日你落了冰湖,可痊愈了?”
“今日前来,可是特意给你赔罪的。”
“三殿下可能原谅我等?”
葛川和李富想跟进去,就被人一把推出去,呵斥道:“放肆,主子们一起谈正事,奴才跟进来成何体统?”
“李富,我与诸位公子在此小聚,你与葛川去一趟高家村,听说那儿有个叫高秋花的人家,家自酿的米酒十分独特,”沈不闻平淡的开口,“去吧,买两壶过来给诸位公子尝个鲜。”
李富和葛川微微愣了愣,便反应了过来,应了一声“是”,就一起退了出去。Μ.chuanyue1.℃ōM
“对嘛,这才像话。”其中一个世家公子将沈不闻按坐在了一个位置上。
沈不闻也没抵抗,顺势坐了。
雅间的门重新被关上了。
“给三殿下介绍一下,这位是秦家二公子秦衙内,这位是苏家六公子,这是骁骑尉熊大人……”穿靛色锦衣的青年一一给沈不闻介绍了人。
沈不闻就客客气气的一一见了礼,说上一句“幸会”。
熊大人懒散的靠坐在椅背上,斜睨着沈不闻打量了一圈,语气十分怠慢的开口道:“听闻前几日三殿下落了湖,只因我这兄弟苏小六在场,便受了牵连?”
沈不闻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梢,便知道今日这群人并不是听了陈帝的话,来道歉的,而是来找茬的。
熊大人阴阳怪气道:“三殿下好大的排面啊,不过是落了个水而已,竟能叫安乐公主与世家的公子哥儿们都来给你道歉,真是厉害的紧啊。”
沈不闻咳嗽了两声,处变不惊的露出点笑来,和气道:“熊大人严重了,当日之事,陛下已经明言,乃是我们年轻人之间的打打闹闹,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当时溺水晕了过去,并不知道会牵连诸位公子,今日我亲自来此处,正是要就这件事情给诸位公子道个歉,解释一下缘由。”
他起身施礼,态度谦卑又恭敬,看着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熊大人本来还有些忌惮,见状算是彻底放心了。
之前徐小侯爷让他们来缀星楼,说会把沈不闻叫来给大家出一口当日在宫内被陛下骂的狗血淋头的恶气,他们还不信这人会来,结果沈不闻居然真的来了,他们又有些担心沈不闻是个不好惹的,但看眼下这情形。
陈帝果然还是没把这敌国质子当回事儿,否则沈不闻哪里需要这么低声下气的过来受欺负?
秦衙内似笑非笑的插嘴道:“原来如此,既然都是误会一场,想来三殿下也不会将当日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对吧?”
“正是,还请各位公子也能大人大量,不与我计较。”沈不闻也笑着说。
“哎~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无端因为三殿下挨了陛下的一顿骂,心里总归是觉得无辜又委屈的。”
秦衙内提起酒壶满了桌上的三个杯盏,示意沈不闻:“三殿下要真是为了这个事儿特意跑一趟缀星楼,过来道歉,那至少得先聊表一下诚意不是?”
沈不闻顿了顿,他还未痊愈,不能受冻,吃着的药,洪大夫又特意嘱咐过不许饮酒,否则会影响药效……
他莞尔,端起一杯酒:“当然,都是在下的错,岂会连点诚意都拿不出来?”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水入口冰凉,顺着喉管一路往下,却烧心似的辣起来,胃里一阵绞痛,让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他却面无表情,手指稳稳的将酒杯放回原处。
“好!”众人叫好,又催促他再饮一杯。
沈不闻的唇角噙着笑,深黑的眸底却一片冷漠冰冷,他饮完了三杯酒,开口说:“区区三杯酒,不过聊表在下的诚意,却不能体现在下道歉的决心,不如在下将这一壶酒都饮了吧?”
秦衙内等人还想着怎么继续为难人,万万没想到被为难的对象居然主动找死,这酒有多烈,他们心里清楚的很,边关将士们饮这酒都觉得烧心,王都贵公子们更是吃不消这劲儿的,沈不闻这样,反叫他们都愣住了。
半晌,苏六公子才笑着说:“没想到三殿下的酒量这么好。”
“听闻三殿下的身体一向不好,看来是唬人的,有这等酒量,想来应该是身体极好之人才对吧?”
“哈哈哈,既然姜国三殿下这样痛快,那这壶酒,我等就让给三殿下,只叫三殿下喝个痛快,不够还有!”
沈不闻一副逆来顺受的软弱模样,笑呵呵的说:“多谢诸位,多谢多谢。”
他直接拎起酒壶自斟自酌,一边喝一边赞叹:“真是好酒,在下一直因身体缘故,大夫不让饮酒,头一回尝到这酒中滋味,方知为何从古至今,文人雅士都爱这酒,原来是有缘故的,这滋味,果然与众不同。”
苏六公子听这话不对劲儿,忙问:“你是头一回喝酒?”
“正是第一次,我悄悄告诉你,我家大夫说,我这落了湖,丢了半条命,得吃药,吃的那药更不能饮酒,否则会死……”
沈不闻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他饮了这么多酒,居然不脸红,反而整张脸呈现出病态的白来。
秦衙内一听这话,再看他的模样,顿时就有些慌,忙上前一步抢下他手里的酒壶:“三殿下,你头一回喝酒,可不能喝这么多,再加上你还在吃药,再喝下去会出人命的。”
他们只想灌醉他,让他出丑,出一口恶气,可没胆子把人活活弄死。
可沈不闻似乎是醉了,他起身去抢酒壶,闹着嚷嚷:“给我酒,滋味如此奇妙之物,乃我平生仅尝,我还要喝。”
“三殿下,三殿下你别闹,你坐下!”
这群人哪里还顾得上看他出丑?
见他面色惨白,已经有些发青,一个个吓得不行,有人紧张的说:“你们看他的脸色,他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咱们叫个大夫吧?”
沈不闻乘他们说话,又抢过酒壶饮了一大口,熊大人忙大喝道:“不许咽下去!”
沈不闻被他喝得一顿,这人劈手上前捏住他的下颌,逼他吐出嘴里的酒,沈不闻恼了,直接对着他的脸一口酒喷上去,正喷在熊大人的眼睛上,痛得他当场撒手,捂着眼睛满地打滚,惨叫起来。
这群世家子弟一向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场面?
一群人吓得懵了,一半人去看熊大人,一半人去阻止沈不闻喝酒。
奈何两个人都不肯配合听话,熊大人叫着嚷着冲出去寻水冲眼睛,他看不见,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一路撞到不少人,最后还一脚踩滑摔了个“狗啃泥”,几个世家公子追着他跑,闹得整个缀星楼鸡飞狗跳,在座诸人统统看见了这场闹剧,一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偏偏这缀星楼乃是王都最大的酒楼,来这儿吃饭的人非富即贵,有头有脸的不少,认识这群世家公子哥儿的自然也大有人在,别的不敢保证,但保证不出一个时辰,让他们家长辈都知道自家不成器的公子们在缀星楼出的丑,却是绰绰有余。
而屋内,沈不闻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居然能避开一群人的拥堵,站在了桌子上,踩得满桌碗碟翻了一地。
他举着酒壶,醉醺醺的,歪歪倒倒,吓得剩下几个世家子弟惊呼四起,纷纷围着他,生怕他一个没站稳,就这么活生生摔死了。
这沈不闻再如何好糟践,好歹也是一国皇子,没人看见也就罢了,可在这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缀星楼里,他若死了,事情肯定瞒不住,到时候他们这些罪魁祸首,可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了。
“你脱,你把衣服脱下来!”沈不闻胡搅蛮缠,非要秦衙内把衣服脱给他穿。
秦衙内气急败坏:“这人酒品怎么这么差,醉了怎么这么胡闹?”
“衙内,您先别提什么酒品的事情了,他眼下这个样子,您就把衣服给他,好歹把人先哄下来再说啊!”
“是啊衙内,衣服给他啊!”
众人焦头烂额,纷纷劝着秦衙内,秦衙内骂骂咧咧的脱下衣服甩给沈不闻:“给你,你把酒壶给我!”穿书吧
沈不闻得了他的衣服,立马乐呵呵的把自己的外袍脱了,换上了秦衙内的,还问围着桌子的众人:“我穿着好看吗?”
众人:“……”
“酒壶,你把酒壶给我,我衣服都给你了。”秦衙内倒是抓得住重点。
沈不闻醉得整个人都不清醒了,居然还挺讲信用,闻言果然将手里的酒壶丢给了秦衙内,酒壶倾斜,洒了他满头满身的酒水。
秦衙内:“……沈!不!闻!你想死吗?”
沈不闻一听,当即大喊:“衙内放心,我是诚心道歉的,你既然要我去死,我这就去死。”
这话不对劲,秦衙内还没品出个滋味,就见沈不闻直接跳下桌子,跑到窗牖边,身手分外灵活的翻窗户跳楼,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都不带给众人一个反应时间了。
众人要疯。
“这个沈不闻,他他他他,他从二楼跳下去了!”
“都怪你们,给他喝什么酒?”
众人跑到窗户前一看,就见沈不闻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快救人,快救人啊!”
“他死了吗?”
一群人头脑一片空白的往楼下冲,秦衙内被喷了满身酒,衣服还被沈不闻穿走了,他冷,气得一边骂人,一边牙齿打颤的捡起沈不闻丢下的衣服穿上,拔腿追着众人跑了出去。
等他们跑到缀星楼后街时,发现沈不闻已经不见了!
“完了完了,定是路过的人将他带走了。”
“快,快找人,活要见人,死……他可千万别死啊!”
“苏六公子,你不是带了好几个小厮吗?叫你的人都过来找啊!”
“分头找,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沈不闻!”
一群人急吼吼的散开,各自喊着自家随从去找人,闹得乱七八糟……
*
药商胡家。
古潭先投壶,他出手极高调,只见箭矢在壶口旋转了一下,却并未落入壶底,而是在依靠在壶口,形成依杆。
统分人吆喝:“古公子浪壶,得十四筹!”
围观者哗然。
“浪壶!”
“古家大公子太厉害了!”
“这小少年怕是万万没想到古公子这么厉害吧,这会儿定然在抹汗了。”
古潭骄傲的瞥了一眼江从愿,似乎是想看看她怎么被吓到抹汗的样子。
江从愿没抹汗,她淡定自若的抬手将箭矢扔了出去,箭矢在壶口旋转又停下时,古潭愣了愣。
已经生无可恋,开始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求神拜佛的徐小侯爷傻眼了片刻,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整个人都跳起来了:“啊,阿愿中了!也是浪壶!”
众人回过神来,再次哗然。
“呀,那少年也投了个浪壶!”
“好家伙,这少年名不见经传的,挺厉害啊!”
“呵,上来就这样精彩,看来这一局是有意思了。”
众人兴奋起来,本以为这是一场碾压式的比赛,输赢毫无悬念,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反转,押古潭赢的人有些慌了,嚷嚷道:“这才第一箭,后面还有七支呢,急什么?”
“就是,古大公子还没出绝招呢。”
古潭愣完之后,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江从愿,目光有些惊讶,口气却分外嘲讽:“你还有点儿本事嘛,不过浪壶只是小菜一碟,算不得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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