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愿这才注意到他换了新买来的衣裳,想来是她睡着的时候,伙计将买的衣服送了过来。
她没好气的问:“我那一套呢?”
“在床上。”沈不闻道。
江从愿就站起来,跑过去看了,沈不闻慢吞吞的喝粥,听到身后传来江从愿翻捡衣服的声音,不觉勾了勾唇。
“这客栈的伙计别是个傻子吧,”江从愿气坏了,拎着那套衣服跑到沈不闻的面前,递给他看,“他竟给我买了一身女人穿的衣裙,他当我是女人嘛?”
“公主不是女人吗?”沈不闻做惊讶状。
江从愿哑然,然后面无表情的将那套衣服丢回了床上,重新坐在了桌畔。
“公主无须不悦,这并非是公主装扮的不好,被人识破了,乃是因为公主生得花容月貌,即使女扮男装,也很难叫人把公主与我等这样的粗汉子相提并论。”
狗男人满嘴花言巧语,比陈帝身边的安公公的还要会拍马屁。
江从愿并不领情,嗤笑一声,看他吃着东西,举手投足间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优雅,不由刻薄他道:“听闻姜国三殿下病弱,常年在外求医问药,本以为三殿下没空顾忌这些礼仪规矩,可今日见三殿下用膳,怎么倒觉得比本公主还要更讲究些呢?”
“公主休要妄自菲薄,说到规矩,就公主方才的所作所为,在下与公主是断然不可同日而语的。”
这人是拐着弯的骂她刚才调戏他那事儿。
江从愿调戏没赢,吵架也没赢,一时气不过,自己闭嘴生了会儿闷气,沈不闻就乘机将肚子填饱了,然后将放在一旁的瓷瓶拿过来,取了洪大夫放在其中的药,就着热水吞服了。
“我救了你,你什么时候把高家的人还给我?”江从愿见他吃饱喝足,便再开了口,这回不跟他扯别的了,直接问正题。
“我本意便是要帮公主将泗河郡主接出来,眼下公主手头没人,我替公主将公主要抓的人抓了过来,就算给了公主,公主又要如何安置他们?”
“这个用不着你管,你把人还给我就成。”
“公主是指望苏枝吗?”沈不闻摇了摇头,道,“她是左相从小养到大的人,公主用她,一不小心反会伤了自己,就譬如今日,公主怎知不是她将你我出宫的消息传给了左相?”
“我用她会伤了我自己,我用你就不会了吗?”江从愿讥诮道。
“我心悦公主,自然舍不得伤了公主。”沈不闻微笑。
江从愿: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沈不闻的话能信,母猪都会上树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别跟我扯别的,直接说条件吧,你要怎么着才肯把人还给我?”
“公主给我熬川贝雪梨汤吧?”
“你有病吧,这会儿我上哪儿给你熬川贝雪梨汤去?”
“那公主就给我写首诗吧,”沈不闻眉眼含笑道,“公主写诗哄我,我便把高家的人送给公主做回礼。”
江从愿:“……”
她露出点古怪的笑来,道:“写诗哄你是吧?行啊,那你听好了。”
沈不闻人模狗样的施礼道:“在下洗耳恭听。”
“昨日乘雪登高楼,俯首推窗见君子……”
她目光诡谲的盯住了沈不闻的眸子,一字一字的念着最后两句诗:“无视人间冰雪色,唯取朱君入我心。”
前世她看见一身红衣的沈不闻后,惊为天人,回去就给沈不闻写了首诗,只是当时她混在礼部的人群中,并没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所以前两句她给改了,但后两句却与前世一模一样。
她本没有觉得眼前这个沈不闻有哪里不对劲儿,可他现在忽然要她给他写诗,还总问她要川贝雪梨汤,这两样都是她对前世的沈不闻做过的事情,这就让她觉得有点儿怪怪的了,所以她想借此刺探一番。
然而沈不闻听完这诗,却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只含笑抚掌夸赞她:“原来公主也是会说好听的话的,我还以为公主当日初见我时并不开心,眼下听到这诗,却又觉得并非如此。”
“你少废话,记得把人还给我。”江从愿见他没什么异样,顿觉无趣,态度也就重新变得恶劣起来。
沈不闻低声笑了。
这当口,门外重新热闹起来,人声喧哗,脚步参差不齐,中间还夹杂着兵马司的人在大声的喊话。
“今日城中失火,所有跟失火之地离得近的门户都要搜查一番,以免有可疑之人藏匿其中,诸人现在就各自回房,准备好可以证明身份之物,等待官府一一盘查。”
江从愿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看向沈不闻,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要不要把他给弄死。
兵马司里有不少世家的子弟在其中任职混日子,自然也就有许多见过江从愿的,若叫他们看到她跟沈不闻在一起,还是在宫外的客栈里……她就是全身长满了嘴巴也说不清。
可弄死沈不闻,她又没地方弃尸,完了被一群人看见沈不闻死在这客栈里,她还是会惹得一身的麻烦说不清。
“……”
江从愿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不闻果然是不慌不忙的,见江从愿看着他神情莫测,不由得拆穿她道:“公主又在想要如何杀了我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吗?”
“不然呢,”江从愿用嘲弄的口气问,“难道我还应该去异想天开,觉得一心想着拿我当和亲对象的姜国三殿下能帮我逃过此劫不成?”
“公主该对我多些信任,我早说过,我会帮公主。”
沈不闻起身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
江从愿冷笑:“你不会打算从楼上跳下去吧?就算你不顾你那一身的伤硬是跳了下去,可我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断个胳膊腿儿什么的,你别逗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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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公主放心,若真到万不得已,非要我们一起跳下去,我也定会躺在公主之下给公主当肉垫的。”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跟我贫嘴,我看你是想早死早超生。”江从愿冷笑了一声。
沈不闻莞尔,也不跟她斗嘴,撮指为哨,吹了个类似鸟鸣之声,那声音传得极远,江从愿挑了挑眉毛。
外面查问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江从愿已经开始在杀了沈不闻和嫁给沈不闻之间权衡利弊了。
结果客栈楼下忽然传来无数陶瓷碎裂之声,伴随着客栈掌柜和伙计们的尖叫之声,有人大声喊:“你是什么人,与我家东家有何深仇大恨,为何冲进来砸小店的酒水?”
“啊,他点燃了火折子!”
“快阻止他阻止他!”
“快!快抓住那个人!”
“着火了!着火了!水!水!”
楼下顿时乱了,楼上的人一听,这间客栈也着火了,当即疯了,纷纷不管不顾的跑出房间往楼下冲,浓烟滚滚的顺着楼梯涌了上来,人群看不清视线,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兵马司的人早就被冲散了,自己个儿都慌不择路,哪里还能维持别人的秩序?
间或有人大声呼和:“不要乱跑!”
“当心践踏!”
“都不要抢!”
“啊,哪个王八蛋踩到了老子的脚尖!”
“……”
江从愿目瞪口呆,傻傻的回头看沈不闻:“你干的?”
沈不闻点头。
江从愿:“你疯了吧,你放火,你这是要烧死咱们自己,还是要咱们自己逼下去,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不闻尚未回答,后街就传来驾马之声,他便不再多话,伸手将江从愿拉了过来,江从愿没防备,被他拉得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整个人撞得一懵,气得大骂:“沈不闻,你敢占我便宜,你——”
沈不闻打断她:“公主,我要带你从窗户跳楼下去了,抱紧我。”
“沈不闻你这个王八蛋!”江从愿大骂。
她骂人归骂人,手脚可一点儿也不含糊,八爪鱼似的缠住了沈不闻,后者见她闭着眼睛吓得要死,却紧紧抱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弯起了唇角。
他有意逗她,嗓音含笑道:“我跳了,公主抱紧了。”
怀里的少女果然听话的将他搂得更紧了,少女身上的馨香拂过他的鼻梢,与记忆中每日每日萦绕在呼吸间的味道一模一样,沈不闻恍惚了一下,楼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他再不犹豫,抱着怀里的江从愿跃起,脚尖点上窗沿,整个人如一只巨大的鹰隼般落下,正不偏不倚的落在马车上。
“快走。”沈不闻抱着江从愿钻进马车,低声道。
车夫扬鞭驱马:“驾!”
马车跑得飞快,车内颠簸不已,江从愿睁开眼睛见自己已经身处马车车内了,忙三下五除二的推开沈不闻。
后者苦笑:“公主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当真是干脆啊。”
江从愿睨着他,指着外面驾车的车夫冷笑:“若非你有病,非留着自己的人不用,把我诓来救你,事后还拿高家的人威胁我跟你一路绑在一起,我需要你这桥,你这驴吗?”
沈不闻:“……”
他咳嗽了两声,按着伤口的位置蹙眉道:“好像伤口又裂开了。”
江从愿一点儿不给他面子:“你就是为了转移这个对你不利的话题,我问你,你的人放了多大的火,别是要出人命吧?”
沈不闻尚未回答,外面驾车的车夫就沉声答:“主人放心,属下注意着呢,烟是大了些,火却并不大,最多烧那客栈两幅桌椅,再不会更严重了。”夶风小说
沈不闻立刻说:“嗯,我知你们有分寸。”
江从愿:“……”
“主人,有一拨人尾随上了咱们。”车夫的声音忽然变得紧张了些。
沈不闻蹙眉问:“你们事情做的不干净?”
“我等早已清理过尾随之人,这一拨是刚刚跟上来的,看着不像是之前的那两拨人,倒像是……”外面的人似乎是观察了一下,续道,“像是江湖上的人。”
沈不闻就问江从愿:“你还得罪过江湖上的人?”
江从愿反唇相讥:“为何是我得罪的,说不定是你得罪的呢?”
沈不闻愣了一下,竟还真开始回想自己有可能得罪的江湖中人,江从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想,等会儿转个弯,找个僻静处,停下来直接问就是了,王都主街重地,即便天黑了,伸手不见五指了,到处还都在救着火,真打起来,兵马司的人来得也不会慢。”
沈不闻就吩咐车夫:“找个地方停下来,直接问对方的来意。”
车夫应了“是”,因今晚这场火,王都十分不安宁,附近的百姓都没有睡,而达官贵人们也纷纷出门来,站在门口不时的让家里人去探问情况,所以车夫想找个僻静处,还得多走些路程。
江从愿抱着膝盖坐在马车内,此时此刻,大陈国的那些朝臣们应该已经开始就着烛火奋笔疾书的写折子了,想着明日一早陈帝上朝时,发现自己想杀的女儿不仅没死,他还得被一大堆折子埋了,江从愿就觉得怪讽刺的。
这么一想,她就推了一把沈不闻,对他道:“喂,你不是说,我要是对你好点,你就什么都肯给我做吗?”
沈不闻挑眉:“公主要如何对我好?”
“你先问我要你做什么。”江从愿没好气。
沈不闻就给面子的先问她:“公主想让我做什么?”
“你去给我放点谣言,就前朝那些个妖言惑众之辈最爱干的事儿,叫些小童唱童谣什么的,就说平宁街这场大火乃是天降的,需得陛下斋戒沐浴后祭天,来求得苍天佑护。”
“公主想干什么?”
“就是为了出点儿气啊,”江从愿笑笑,“不然呢?”
沈不闻莞尔:“自然是公主心善,心里重情重义,即便他人对公主示以刀戟,公主也以德报怨,替别人寻个借口,找个台阶,让别人自行悔过,日后便可步入正途。”
江从愿:“……你能别给我扯这些阴阳怪气的东西吗?我最烦人家跟我说话时,十句话没一句是人话了,你只说,你给不给我办这事儿就行。”
沈不闻笑,不答,又问:“那公主给我的好处呢?”
江从愿招手让他过来,沈不闻就眉眼含笑的靠了过来,正做“洗耳恭听”状,江从愿就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一下。
那一下极快,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却让满腹诡计,老谋深算的姜国三殿下僵住了。
江从愿窥了一会儿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问:“如何,嗯?”
沈不闻缓缓地坐直了身体,抿了抿唇,他拱手对她施礼,正色道:“沈不闻万死不辞,定替公主办妥此事。”
他这样,倒让看好戏的江从愿愣了愣,半晌,她笑了一下,在心里嗤之以鼻:这狗东西的戏真好啊。
前世她喜欢他时,他演得一派君子端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骗她人,骗她心。
如今她不喜欢他,还想杀他,他反其道而行之,先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好处都摊开来给她看,再循循诱之,步步图谋之,若江从愿不是有前世的教训,定然还是会步入他的圈套,最终能不能守住本心尚且难说,就光利益休戚相关之下,她也不得不带着他一起走。
这样的人呵,她可真惹不起……
车夫走了许久,终于在距离主大街三条街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夜色深黑,天空缀着几颗星子,闪闪烁烁的,屋檐下还未融化的雪折射出幽蓝的暗光来。
尾随着他们的那拨人露了面,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还烦请车内人赏个光,我家主人有请。”
江从愿以目光示意沈不闻,不耐烦道:“快打发了吧,这么晚了,我困着呢。”
沈不闻闻言蹙眉,然后抬手掀开马车的帘子,表情不愉的问:“你家主人是哪个见不得光的鼠辈,要大晚上的请人相见?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
外面的人闻言如何,江从愿不知道,但她听了这话可吃了一惊,只因沈不闻这人狐狸似的,讲话就像那朝堂之上的老东西们,每句都好听,每句都不是人话。
眼下这情况,敌我不分的,他定然该是先拿出一副客气的笑,再礼貌的询问对方的来意。
甭管是不是来寻仇的,总归伸手不打笑脸人,先礼后兵这种事,是他惯爱干的。
外面的人闻言,果然冷笑起来,为首那个壮汉道:“你又是哪个鼠辈,我家主人诚心邀请的,乃是车内的那位阿愿公子,与你何干?”
沈不闻:“……”
江从愿:“……”
合着是来找她茬的?
不会吧?
沈不闻回头,蹙眉去看江从愿。
江从愿比他还要无辜,举起双手发誓:“我什么身份你知道的,我哪次出门不是前呼后拥的?怎么可能会得罪人,还得罪的是江湖人。”
这话不假,沈不闻皱起了眉头,江从愿直接越过他,露出半张脸去问:“你家主人是谁?”
对方一见她,立马变得更加恭敬了,口气都温和可亲的像是在跟自家老祖宗讲话似的,道:“回阿愿公子的话,我家主人乃是今日与公子投壶做赌之人,公子投壶的本事实在高超,我家主人心服口服,只因公子走得急,我家主人许诺给公子的彩头,公子忘记拿了,我家主人便命我等务必要寻着公子,请公子去府上一叙。”
原来是兰烬。
江从愿立马松了一口气,她还正愁不知道日后怎么见他呢,这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不闻这种暗桩遍地都是的人,自然也知道了来人是谁,他蹙眉看向江从愿,江从愿被他看得还虚了一把,前世兰烬是被沈不闻收入麾下的,如今她捷足先登——
等一下,她虚个啥?
这一世不是才刚开始嘛,先到先得呗,她重生一场,可不就是为了能有这样的好处捡嘛,不然她前世死了直接尘归尘土归土就好了呀,还重活一场干嘛,觉得自己前世死的不够惨,想再体验一次?
于是她理直气壮的瞪了沈不闻一眼,对外面的人道:“原来如此,你家主人当真是客气,白日我确实有些急事,未及告辞便鲁莽离开,实在失礼,也正想着要再去寻你家主人一次,当面跟他致歉呢。”
“如此真是太好了,还请阿愿公子移步,我等亲自护送公子。”
“不必。”不等江从愿开口,沈不闻就黑着脸开口道,“我们自己有马车,无需你们费事。”
然后“唰”一下将马车帘子关上,对车夫道:“走吧。”
“……”
江从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会儿,问:“沈不闻,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不闻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从愿乐了,一拍手,沾沾自喜道:“你也别太过妒忌,毕竟本公主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又是这样的身份,爱慕我的男子只会多不会少,你妒忌也妒忌不过来。”
她越说越开心:“你说我今年也十六了,年后便十七了,也确实该寻个驸马出宫建公主府了……兰烬我今日见了,长得俊,又有钱,关键性子还极好,要么我去跟父皇闹闹,非要找他做驸马,你觉着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商贾乃贱业,陛下不会同意的。”沈不闻冷冷的说。
“那可未必,”江从愿还挺有把握的说,“别的公主或许不能够,但若是我,只要我闹了吵了,非要嫁了,我父皇定然会同意——”
“公主,高家的人我还没还给您,您是想逼得我反悔吗?”沈不闻忍无可忍的打断她,“公主既知我是吃醋了,大约还不知道我吃醋吃得有多厉害吧?万一我太过嫉妒,失手动了兰烬,公主岂不是应了那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话了?”
江从愿笑了:“不是我看不起你,沈不闻,旁的人我不敢说,这个兰烬,你可真未必动得了他,不然你试试看?”
沈不闻冷冰冰的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个问句来:“哦?何以见得?”
“首先,他本就是陈国人,行事比你方便的多,且能做大到他这个份儿上的商贾,黑白两道,官场江湖,必然没有他走不通的门道,最重要的是,他肯定比你有钱。”江从愿得意洋洋的说。
沈不闻:“……”
说到这儿,江从愿还真想起个事儿,好奇的问:“话说沈不闻,你这么些年在陈国干了这么多事儿,你的钱都是哪里来的,你父皇去世前给了你很多钱吗?还是你也从商了?商贾本贱啊三殿下。”
她阴阳怪气的说话,笑得也不怀好意。
沈不闻:“……”
他默默地别开脸,一副再也不想跟江从愿说话的样子。
江从愿没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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